两方人打了个照面。
凤家军的士兵个个身强体壮。十六七岁的新兵,半年时间个头蹿了一大截。每天早上粥、牛奶,中午大块的肉食蔬菜,晚上还有丰盛的宵夜。精细粮食和高蛋白的投喂,让他们肌肉饱满,面色红润。
反观这四个同军,个头矮了一截,瘦骨嶙峋,身上裹着的破布条散发着馊臭味。
两相对比,天差地别。
吴勇把衣服和洗漱用品塞给他们。
“去洗。”
四个同军捧着香皂,不知所措。
旁边一个洗澡的凤家军士兵瞧不下去了,走过来拿过一块香皂,在水里沾湿,打出泡沫。
“看好了,往身上抹,搓出沫子再用水冲。”那士兵捂着鼻子退开,“你们这到底多久没沾过水了?赶紧的,别磨蹭。”
四人学着样子,脱下破布条,走进浅水区。香皂抹在身上,搓出来的全是黑泥卷。
洗了半天,连个泡沫都没见着。
岸上的凤家军士兵直摇头:“没洗干净,继续搓!这水池子是大家洗衣洗澡用的,别给弄脏了。”
四人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搓。足足洗了半个时辰,直到身上搓不出泥,香皂起了白沫,才被允许上岸。
擦干身体,换上凤家军的作训服。衣服有些宽大,但布料柔软干净,没有半点虱子跳蚤。
四人站在夜风里,觉得恍如隔世。
回到火头军营帐,锅里的面糊粥已经放凉了。
伙夫拿了四个大海碗,一人盛了满满一碗。分量极足,是平时凤家军士兵饭量的两倍。
面条和米粥混在一起,浓稠软烂。里面夹杂着碎肉沫、黄灿灿的鸡蛋花和翠绿的青菜。
四人捧着碗,走到旁边的折叠桌前坐下。
手里捏着筷子,却没人动口。筷子在碗边直打哆嗦,敲出细碎的声响。
刚才在灶台边,这四人饿得眼冒绿光,恨不得把锅吞了。这会儿饭菜端上桌,反倒端着架子不吃了。
伙夫擦着手走过来,纳闷地问:“怎么不吃?饭菜不合胃口?”
话音刚落,为首的那个侍卫眼眶一红,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进碗里。
“一年了。”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整整一年,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