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靴声已经逼近了隔壁的香料摊。
一股浓烈的八角和花椒味被风卷了过来。
老妪退回了原位,重新拿起那堆乱糟糟的麻线,低着头理了起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已经被盯上了。”
老妪低着头,又补了一句。
“灰布衣,挑辣椒的女人。竹笠死士已经把你的特征传回去了。”
李繁花扶着杂货摊的木架,慢慢站了起来。
左膝盖的撕裂痛感让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失去了祁恒之母亲的遗物,她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祁恒之。
一种深层的愧疚与必须隐瞒的心理在胸腔里发酵。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
她右手死死攥着那枚沾满鲜血的铜纽扣,转身朝着身后的窄巷走去。
午后的风力加大了。
巷弄上方晾晒的靛青色布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李繁花一头撞入了那些湿冷的布匹中。
染料的酸味瞬间包裹了她。
巷弄内阴影极深,阳光被布匹切割成细碎的斑块。
她走得很快,右手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迅速撩起围裙的一角,用力擦拭着掌心,防止血迹落在青石板上。
空气中混杂着染料的酸味和死士铁靴的肃杀感。
身后,竹笠男子的询问声停在了杂货摊前。
李繁花贴紧冰凉的石墙,肺部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窒息感几乎令她晕厥。
李繁花攥紧铜扣转身时,老妪在她背后用南疆土语低低念了一句——她没听懂整句话,只听见末尾两个字是苏晓晓的南疆名字,集市入口铁靴声整齐得像打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