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部官员和禁军将领看见他时,根本不需要再问。
所有人都知道,谷熟真的完了。
黎原没有进府,没有换衣,也没有休息。
他一路直奔宫城。
等他跪在宫门前,把魏无忌最后的话说出来时,梁京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终于被彻底碾碎。
整座帝都,失声了。
梁京乱了。
这一次,不是坊间传言,不是报馆风波,也不是一小撮人恐慌。
而是整座帝都,从宫城到坊市,从勋贵到小民,彻底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无法掩饰的惶恐之中。
因为这一次,谷熟之败不再只是纸上的几行字。
黎原活着回来了。
他带回了魏无忌的遗命,带回了王旗残角,也带回了那个任何人都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信陵君死了。
大魏,真的撑不住了。
兵部、中书、门下的人几乎一夜未眠。
宫城内外,无数禁军和工匠连夜修筑防线。
卢清等留守老臣在大殿中争得面红耳赤,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迁都,有人甚至主张立刻议和。
可争来争去,谁也拿不出一个真正能翻盘的法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闻渊已经从尉僚回撤,赵州与青徐诸军也在退,梁京之外,再没有谁能替这座城挡住大夏了。
皇宫深处,魏合已经彻底不像个皇帝。
他披头散发地坐在殿中,听完黎原带回的最后那几句话后,整个人愣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守不住就降?”
“魏无忌竟然叫朕降?”笑着笑着,他声音忽然变了调,像哭又像笑。
“他都死了……他都死了……”
“谁替朕去挡李彦……”
最后一句落下,魏合整个人像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再没有半点帝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