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楚霄的神色有些复杂,承喜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跟在楚霄身边多年,最知道自家殿下并非铁石心肠之人。
只是天下大局压在肩头时,任何决策,都不能掺杂儿女私情。
殿门之外,天已阴沉下来。
乌云压得极低,整座皇城都被笼罩其中。
宫道深长,风穿过高墙甬路,吹得人衣角发冷。
不多时,雨滴便砸落下来,先是零星几滴,继而迅速连成细线,将青石地面打出一片片深色水痕。
宫女急急撑伞追上去,“公主,奴婢为您遮雨。”
姜瑶却轻轻摇头,“不用......”
雨丝很快打湿了她的鬓发,又顺着脸颊往下滑。
冰凉的湿意侵进肌骨,她却像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朝宫门外走去。
那样子,像是想借这场雨,把心里翻涌欲裂的一切都冲散。
宫门外,车驾早已候着。
姜瑶上车时,身上已湿了大半。
李嬷嬷看得心疼得直掉泪,连忙拿帕子替她擦拭,又叫人赶紧备姜汤。
姜瑶却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靠在车壁上,目光空空地落在微微摇晃的车帘一角,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路,溅起细碎水声。
城中各处却仍在议论大战将起。
这些声音隐隐飘进车中,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姜瑶听着,只觉得心一点一点沉进更深的水底。
这一夜,大夏无眠,梁国亦无眠。
延水关外,梁军大营连绵铺开,营火一处接一处,将夜色烧得发红。
冯策立在高坡之上,甲胄映火,面容冷硬如铁。
他遥望延水关方向,许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