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车副手,赵小乙。十七岁。雪夜补弦,被番邦箭射穿喉。”
“边军老卒,孙跛子。无籍。尸首烧毁,只余半块腰牌。”
有人别开脸。
御史台那边刚才还挺直的几个人,此时笏板都低了些。
卫渊继续念。
一页。
两页。
三页。
殿中没有人催他。
皇帝也没有。
太子还是垂着眼,双手藏在袖中。那双手有没有攥紧,没人看得见。
卫渊念到第十九个时,程知远终于撑不住,低声道:“卫世子,本官并非质疑将士死战,只是战功定级——”
“程中丞。”
卫渊合上册子。
声音卡在殿梁下。
“这些人不是给你垫战功定级的。”
程知远抬头。
卫渊指着地上的王旗残片。
“这块旗,是他们用命从颉利中军里扯出来的。颉利没死,是臣无能。可你若说雁门关战报有虚,那你先问这册子里两千一百三十七个人,答不答应。”
没人答。
死人答不了。
可满殿活人,偏也没人敢替他们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