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辰咬唇又攻,只当听不见他说话。她恨他的关心。他的关心是毒药,是裹着糖衣的尖刀,诱导她犯下这一生最愚蠢的错误。
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一次又一次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抱住她,令她信了他,令她上了他的当,令她、令她整个家族,一无所有,化为灰烬。
千机引在她手中展开。短剑转为九节长鞭横扫而出,劈头盖脸打过去。
秦无瑕无可退了。要么受死,要么迎击。如此便是她们俩的最终一笔——生死相斗,至死方休。
命悬一线,秦无瑕急使一招“回风絮”,袖袍鼓荡间,借力将鞭尾震歪,同时一招极快的“太清游龙”,竟以诡异角度贴身绕过了她。
鞭尾击碎舱壁,碎片应声炸开,似暗器飞散,三枚尖锐的碎片反朝着她面门激射。墨微辰出手之时便使尽了全力,未给他留下半点后路,“回风絮”一出,这强劲的力道,便要打在她自己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秦无瑕忽然倾身将她搂进怀里。一提一转,手掌已紧紧托住她后腰,将她整个人翻了面。
不必回头,只听风声,便知碎片已被他内力震开。她一抬头,他正低下,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半寸,撞正他水光潋滟的眼眸。
他望着她的目光中,似有千万朵牡丹盛开。
曾几何时,她亦在他眼中见过金花盛开。洛阳“白不来”的东阁雅间,她盛装与他共赴水席大宴,三枚铁蒺藜破空杀来,那是他们第一次联手对敌。
昔日情谊今时刀,刀刀要命。
墨微辰心里狠狠一疼,哑然开口:“自洛阳水席那时,你就在织网筹谋,要利用我了吗?”
秦无瑕苍白的脸色,猛地更白一分。
她也不必他回答。
“我真蠢。”
墨微辰轻声开口,似遗憾,似告诫。去岁走一遭,她害死了父兄门人;今春这一趟,她定要亲手了结,这个称之为她夫君的男人。
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墨微辰抬起了脚——
舱门轰然裂开,木屑飞溅,秦无瑕整个人倒摔而出。夜风灌入船舱,墨微辰嘶喊出声,剑尖向前,刺向她生命中最为矛盾的存在。
她需要用尽力气,才能阻止它的颤抖。
秦无瑕在门外狼狈站起,摇晃间草草相迎。他胜雪白衣沾染上尘埃,手臂上竖直扎着一片木屑,鲜红血迹晕开,那是他替她遮挡时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