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意也掩著嘴笑出了声,崔泠音更是笑得弯下了腰,连端庄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三人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将崖壁上的碎冰震得簌簌落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的嘲弄。
小玉愣在原地,拳头还攥得死紧,可她的眼眶已经不争气地泛了红。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她说的是真的,长州的百姓哪一个不感激宴山寨?
为什么这些她觉得天经地义的道理,在他们面前却变成了笑话?
瞿书恒收了笑声,摇著折扇,用一种怜悯又厌烦的语气讥笑道:
「还绿林义士?还替天行道?多蠢啊!简直愚不可及!」
「就为了一群犹如草芥的贱民,去跟朝廷作对?这不是蠢,是什么?」
「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还能再长出来。你爹要是为了这个把命丢了,那才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崔泠音也止住了笑,用手帕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里还残留著方才的笑意:
「这世上呀,弱肉强食,有能力的人才够格坐拥富贵。」
「那些贱民吃不上饭,那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没能力。自己废物,怨得了谁?」
「他们但凡有一丁点脑子,去做点生意赚点钱,去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去认真练武给大户人家当个护卫,也不至于被饿死。」
「他们自己不争气,凭什么要我们来怜悯他们?」
小玉浑身都在发抖。
她那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得生疼。
不对,不对!
他们说的都是错!
可她脑子里那些反驳的话全都堵在喉咙口,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正要不管不顾地张嘴吼出来,忽然山道下方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厉喝,在夜空中陡然炸响: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