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这位内承运库掌印太监仿佛苍老了十岁:
「赵公公,这件事……您拿主意吧。」
赵保接过钥匙,将自己的半片与王太监的半片再次合在一处,插入锁孔转动。
大铁门在机括的轰隆声中再度缓缓开启,屏风依旧矗立在门后。
牧苍龙大步上前,他可不会像赵保与王太监那样规规矩矩地绕过屏风,而是直接一脚,厚重的紫檀屏风被他踢得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灰。
屏风倒下之后,整间密室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只见那些铺著绒布的石上……
竞空空如也!
方才还安静地陈列其上的无价之宝,此刻竟然一件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牧苍龙身后的那队甲士,这些百战老卒几乎本能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可这密室之中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们的刀拔出来又往哪里砍?
牧苍龙立在原地,目光从一方方空荡荡的石上缓缓扫过,然后仰头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金属密室中反复回荡,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好好好!原来这宝库早就被人搬空了!」
他笑声骤止,低头看向赵保与王太监,那双虎目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究竟是盗圣来窃走的,还是有人监守自盗?王公公、赵公公,你们就自己向陛下解释吧!」说完他大袖一甩,转身朝外走去,猩红的披风在他身后高高扬起,像一面被血染过的战旗。他边走边笑:
「有趣,真是有趣啊!」
一众甲士齐齐转身,跟随他离去。
王太监与赵保瘫立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
冷汗从他们的额头、后颈、脊背同时涌出,将官袍的内衬浸得透湿。
如果宝物是被牧苍龙强行搬走的,那他们至少还有托词:权臣势大,他们无力阻拦,陛下即便要追究也不会把所有的罪责都压在他们头上。
可如今,宝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而一个时辰之前,他们才亲手将钥匙合在一处打开了这扇门,亲眼确认过每一件宝物都安然无恙。然后他们又亲手锁上了门,将两片钥匙各自收好。
这一个时辰里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宝库,连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
可现在,东西没了。
他们就是第一责任人,无论怎么辩驳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