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你若肯乖乖从我同去,脱此娼户、身入名门,只要能恪守我家风门规,自是焕然新生,无需操持贱业,自有锦衣玉食相待!」
卢谕嘴里说著,便要跃跃欲试的想要靠近对面持剑而立的杜云卿,然而杜云卿手中剑锋也随其身形移动而微微晃动著,仿佛他只要敢欺近上前,下一刻剑芒就会穿喉而入!
「足下名门公子,妾则娼门贱妇,足下诚可羡,妾亦甚可笑,概由造化,身不由己。
只不过生而为人,不独有出身,更需有操守!」
那杜八娘子并没有因为卢谕满口羞辱之辞便自惭形秽,反而皱著眉头加以反驳道:「色艺娱人,虽非贵业,先须动人,而后得赏。妾于所事,昼夜勤习,艺能精深,衣食所用俱由此出,无愧于天,无愧于人!
公卿之家,礼义之第,所传家术足以安邦定国,所以君王酬以名爵、百姓敬而膜拜。
试问足下,是否名实相当?有何学识弘扬家声?有何功勋报效君父?妾是娼中名妓,足下不过名门庸才,以此辱人,只是自辱!」
「杜娘子好口齿!」
闻听杜云卿对卢谕的反驳,周遭不乏坊人拍手叫好。此间坊中多是方伎之家,社会地位本就比较低下,因此对于杜云卿的话也都深有同感。出身本来就是天定,而非每个人各自的意愿,只要将自己份内之事做好,又有什么值得羞惭的?
「贼娼子当真大胆,竟敢将你娼家比拟名门!当真是名教礼义不能教化的顽愚丑类,所以才会如此恬不知耻!」
卢谕闻听此言,越发的怒不可遏,指著杜云卿便破口大骂起来,同时对家奴们喝令道:「速速将此娼妇擒下,我自仔细教她人间的尊卑定数!」
眼见数名卢氏家奴欺近上来,杜云卿却并不畏惧,而是又以剑尖遥指卢谕道:「足下若肯遵纪守法,人间才有尊卑定数。若是悖礼违法,性命已为此剑所夺!」
「给我拿下这娼妇!」
卢谕闻言后脸色也是骤然一变,一边大吼一声,一边往后退来。
「住手!」
张岱还在数丈之外,见到卢氏家奴在卢谕的喝令下向杜云卿围堵欺近过去,当即便大喝一声,旋即便对前方看客们喊话道:「让开,全都让开!」
杜云卿这会几也听到张岱喊话声,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喜色,只因巷口站满了人而看不到对方。
她并没有被卢氏群奴围堵起来,屈膝一纵便高高跃起,直接踏上那些家奴的肩头,一个筋斗便翻出了这一堵人墙,而后更是身姿轻盈的直向卢谕所在飞扑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寒芒骤然一闪,那剑锋已经挑向卢谕的头颅。卢谕整个人都吓得脸色煞白、僵在当场,口中尖叫道:「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