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土。他是天斗帝国的军师，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见过太多战友牺牲的场面，他以为自己早已对死亡麻木。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当那些他敬仰了百年、追随了百年的英烈真正消失时，他的心依然像被撕裂一样疼痛。

阿瑞斯站在苏辰身后，这个从来不会流泪的蛮族战士，此刻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不懂什么灵魂融合，不懂什么虚无之源，他只知道，三个他视为家人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苏辰……」阿瑞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还会回来吗？」

苏辰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灵魂自爆意味著什么。那是连灵魂本源都彻底粉碎的终结，没有转世，没有重生，甚至连残魂都不会留下。千仞雪、赵峰、林默，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口，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著唱起了一首歌：

「英烈之魂，永不消散；守护之心，代代相传……」

那是英烈颂，是千年前那场大战后，大陆子民为纪念英烈而创作的歌曲。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风，但歌声中蕴含的情感却深沉如海。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从低声的呢喃变成洪亮的合唱，从广场中央传到广场边缘，从城市传到乡村，从地面传到天空。

「英烈之魂，永不消散；守护之心，代代相传。血染山河，魂归故里，英名不朽，光照千秋……」

数万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云霄，穿透空间，飘向那些金色光点消散的地方。没有人知道这歌声是否能传到那些英烈的耳中，但每个人都相信，一定能。

因为信念，从未消散。

灵魂本源空间已经彻底崩塌。

那片无尽的白色光芒消失了，记忆碎片消失了，封印中的虚无之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但在这片虚无的最深处，三个即将消散的灵魂正在做最后的告别。

千仞雪的灵魂虚影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她的天使之翼早已破碎，她的神冠早已脱落，她的面容模糊得只剩下一个轮廓。但她的声音依然清晰，依然温柔，依然带著天使之神的高贵与尊严。

「赵峰，林默。」千仞雪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呢喃，「谢谢你们。」

赵峰的虚影同样透明，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斧已经消散，他那身从不褪色的铠甲已经破碎，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就像千年前他率领英烈军冲向敌阵时一样。

「千仞雪大人，不要说谢。」赵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能追随您征战千年，是赵峰最大的荣幸。」

林默的虚影也在消散，他的武魂圣天使灵渊龙皇已经回归灵魂本源，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有雷电环绕，但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就像百年前他在天斗城街头救下那个小女孩时一样。

「千仞雪大人，赵峰。」林默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要并肩作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