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著凶手不只是为了杀她,更是为了拿走某样东西。维奥莱特带著东西赴约,被杀,东西消失。格温恰好在那段时间进入现场,于是成了天然挡箭牌。
警长显然也想通了这层,脸色比上午第一次见格温时好看了那么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这能说明她卷进了交易,不代表能直接把你妹妹摘出去。」他说,「在法庭上,陪审团未必会喜欢『封闭顶楼里突然有个看不见的第三人』这种说法。」
「那就找到第三人。」林恩说。
警长看著他,半晌才道:「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你妹妹让你别变成最糟版本的哥哥兼探员了。」
林恩没接这句。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离「最糟版本」大概只差一层还没撕开的耐性。
下午三点,设备井那边终于出了结果。
员工通道与设备层之间的一段老检修梯上,发现了新鲜擦痕和极细的黑色纤维;设备层通向顶楼边厅的内侧小门锁芯有被技术性开启的痕迹,动作很轻,不像暴力破坏,更像有人用合适工具在极短时间内开过又复原。更关键的是,在顶楼西侧监控盲区靠近地漏的一处石材缝里,法证提取到了一点极细的金属屑和极淡的高温摩擦残留。
格温闻到的那点焦金属味,不是错觉。
有人确实在那里用过某种精密金属工具。
这条线一出来,格温身上的压力终于松了一些。
至少现在没人还能强行把案子往「冲动杀人」或「泳池边口角」那种简单方向上扭。可另一层更麻烦的东西也浮出来了——这案子从一开始就不是随手起意,而是有人提前熟悉山庄结构、知道设备通道、知道顶楼监控盲区、知道清晨哪段时间最空,还知道该怎么把唯一能替自己背锅的人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格温在五层会客室听到这些新发现时,先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第一句却是:「所以这不是随机撞上的。」
「不是。」林恩说。
「她是被约去顶楼的,我只是刚好——」
格温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不是「刚好」。
她抬眼看林恩,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你觉得他们知道我会去。」她轻声说。
屋里静了一秒。
林恩没有立刻否认。
因为他也刚想到这一层,而且想得比她更早、更冷。
昨晚格温在顶楼说过「明天早上我要再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当时平台上并不只有他们兄妹两人。那个维奥莱特在,那个看书的老太太也在。如果有人听见这句话,并且本来就计划第二天在顶楼进行某场交易或灭口,那么把格温顺手嵌进计划里,几乎再自然不过。
一个外地女客,清晨独自上顶楼,爱游泳,没朋友在旁边。
她简直是现成的最佳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