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听著杨千重的话，心里却升起了一抹感慨。

鬼金羊————的确是能够洞悉整个世界的因果。但这天下，却是不缺天骄。

终南山一代掌教、樊玉衡、杨千重、姜绕————乃至这些人留下的后手，都让鬼金羊清楚的看著，让他知道这些人有对付自己的布局，但却看不明白，推演不得，无从下手。

其中，终南山一代掌教，是最为惊艳的。后面所有天骄的出现，都是源自他！

正是因为他，使得终南山一代代截留天下才气，使得飞升者才气不盛，人间代代有天才出。最终，才有了今日局面。

哒。

两人脚步落定。

季然与杨千重踏上宫阙玉阶尽头，转身眺望。整座剑南道府城，尽收眼底一浓烟如柱，滚滚升腾。烽烟压在残破的坊市与城楼上空，远处依稀还有零星的垮塌声，以及浩大军阵移动时践踏的回音。一切，都顺著热风隐隐传来。

坎天军，已攻破了整个剑南道。

有杨千重在，那千计天妖接连伏诛百头，剩下的，早已胆裂蛰伏，不敢露头。而南汉两大道门传承尽灭，面对坎天军，朝廷节度使赖以横行的牙兵没了修士支持，优势荡然无存。

于是，坎天军一路行来，抵抗崩溃，关隘洞开！南汉的江山社稷，如今望去，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老人的葬礼，已在眼前。

此刻，两人立于宫阙之巅，风猎猎吹动衣袍，卷来硝烟与远方的余震。

「何时登天？」

杨千重的呼吸，随著声音略微沉重了一丝。

「按照樊前辈定的时间来。」

「好。」

杨千重不再言语，两人也都明白，半旬后正午，便是面对道天鬼金羊的时候！

季然更是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鬼金羊。

还有背后的————蝉音！

剩下的时间，自己要尽可能掌握截断因果的术法，以术法淡化，以死亡斩断！

自己，只有骗过所有人，才有破局的可能！

而这一切—

自己登天、樊玉衡头七、鹤玄真飞升、两千天妖雷劫，乃至那虎兕岭气运之变，恐怕都会在同一天同一刻，一起爆发！

「因果————」

季然幽幽一叹，他想到了郇虞的卦象，也想到了自己最关键的手段。

或许，这一切的谋算与窥伺，都会如卦象所现，被一个最渺茫的希望，最卑微的人的因果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