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天地箓位的道君,掌天下饥寒冷暖,也可定果寻因。」
「就算是百年后,天门再开,你终南山的十代掌教,那小女子,也能护住天下几分。」
陈道衡声音悠悠,道:「你终南山,吸引天上目光,使得千年才气叠代,出了不少人物。」
「所有人,都以为你终南山,是明著对抗天道,不让才气入天门。而那姜真人借走春雷,贫道才后知后觉————」
「你终南山,目的根本不是阻才气入天门!」
「而是在等!」
「你不是在等一个好弟子,而是在等一个才气冠绝天下,与你志合的同道一起—封天!」
「你,或者说终南山,这一千年来,都在等姜绕!」
「好算计,好算计!」
「那未来可能抗衡整个天界的女子,如今竟让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威胁。」
「所有人都成了你布局的棋子,包括你自己!」
「而这一切,贫道想到便觉畅快!也觉胆寒。这里最难的一环,是你竟有手段,层层叠叠掩住真正的目的!」
「若非三十年前,鹤儿给我说了一句话,如今我也是看不透。」
轰—!
此刻,陈道衡化为了一道炽亮火光,轰然掠过漫天丙火,在两尊功德天人像下,带起滚滚炽烈,直杀樊玉衡!
而樊玉衡却是目光平静,单手持枪,紫金大枪被他稳稳平举,枪身笔直如丈量天地的墨线,枪尖分毫不动。
噗呲——!
没有金铁交击的锐响,只有血肉被强行贯穿的闷哑声。
丙火如赤龙般咆哮著撞上枪尖,却在那一点寒芒前尽数分流。
陈道衡竟迎著枪尖,一步步向前。任由那杆紫金大枪洞穿自己的胸膛,从前心刺入,后心透出。枪杆与骨骼、脏腑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闷响。
他是在赴死。
一如淮水之畔,樊玉衡面对鹤玄真那一拳时,松开了手中的剑。
哒。
这浑身火焰的老道一步踏出,枪杆在体内碾过一根肋骨,粘稠滚烫的鲜血,顺著紫红色的枪杆蜿蜒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