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地面在脚底下一阵一阵地颤动，那股颤动从地底深处传来，顺著他的腿骨一直传到胸口。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张远成功了。

在校场正中央，那半截焦黑的旗杆旁边的地面上，插在泥里的那半截木杆，终于在这一刻，第一次在校场的风中，倾斜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回应了它。

张远站在峡谷中，看著那十万尊盔甲沉默地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每一尊盔甲走过他面前的时候，胸甲上那个「岳」字都在银灰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对他点头。

他们没有说话。

百万年来，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但他们走过他面前的时候，那两团银灰色的光芒在他们眼窝中燃烧著，平静地注视著他，像是在说——

你来了。

我们等了你百万年。

张远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著一尊又一尊漆黑的盔甲从裂开的岩壁中走出，排成队列，走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银灰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那些残兵们满是血污的脸。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当年你们守住天垣城。」

他看著那些沉默的背影，看著那些在黑暗中列阵的、百万年前战死在这片土地上的士兵，把那句话说完了。

「今日，我张远，带你们回洪荒。」

那些漆黑的盔甲没有回头。

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一尊，握著长刀的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坚定，没有回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