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石继续磨刀。
断口在他的打磨下已经变得光滑了许多,不再那么扎手了。
但他知道,这柄刀已经废了。
无论他怎么打磨,那道裂纹都已经深入刀身的骨骼,再也无法修复。
他只是不愿意扔掉它。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磨刀石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他的手感知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震动。
从磨刀石上传到他的指尖。
从指尖传到他的手腕。
从手腕传到他的小臂。
那震动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顾大石当了八年斥候。
他对震动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他缓缓放下磨刀石,站起身来,望向北方的夜空。
那道旧痕还在。
自从那一夜之后,那道横贯天际的旧痕就再也没有完全消失过。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天穹的北方。
此刻,那道旧痕正在缓缓裂开。
变化是从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开始的。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传来的。
而是从脚下传来的。
从城墙的基石中,从地面的裂缝中,从每一根骨骼的内部发出的共振。
校场上,一个正在磨刀的老兵,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感觉到磨刀石上传来的震动不对劲。
那不是铁器与石头的摩擦,而是更深处的动静。
像是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时传导上来的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