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察觉到了异常。
从离开第七巡天洲开始,他所遇到的天魔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强大。
但这种密集和强大的分布方式太过刻意了。
像是一条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通道,每一步都恰好在某个临界点上派出对应的天魔,既不会强到让他无法应对,也不至于弱到让他毫无收获。
这是一座狩猎场。
而他既是猎人,也是猎物。
那位被镇压在三千六百巡天洲之下的至尊天魔,正在用这些天魔的性命作为诱饵,将精纯的魔气一步步送入张远体内。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吸收,都在让张远体内的魔气积累更加深厚。
而当积累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那些看起来被炼化了的魔气,就会在那位至尊天魔的意志引导下,在他体内猛然爆发,从内向外将他侵蚀、吞噬、占据。
好算计。
但那位至尊天魔漏算了一件事。
张远的混沌熔炉,从来都不是单纯地吸收和储存力量。
它的本质是熔炼。
将所有被吸入的力量打碎、重组、重塑,烙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那些被送入他体内的魔气,在进入混沌熔炉的瞬间,就已经被那团银灰色的火焰一层一层地剥去了那位至尊天魔留下的烙印,变成了无主的、纯粹的能量。
简而言之,你送来的越多,我吃下的就越多。
他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的天魔越来越强大。
圣境中期、圣境后期、甚至偶尔出现几头半只脚踏入尊者门槛的变异个体。
每一次出现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从一开始的数百头,到如今的数千头。
张远来者不拒。
他像是在收割庄稼一样,将那些冲上来的天魔一刀斩杀、一拳轰碎、一掌拍灭。
他腰间的那柄秋寒刀,在这场持续的前行中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刀刃上那些细密的银灰色纹路,在吸收了天魔的血液和魔气之后,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
像是一柄正在被反复锻造的刀,每一次斩杀都是一次淬炼。
当他一刀将最后一头圣境后期的天魔从头到尾劈成两半时,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了一座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