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的伤,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名魔族尊者和那三道身影上。
他身后那支队伍,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
有人握刀的手在发抖,有人在低声说著什么,有人已经在不自觉地后退。
不是因为他们怕死,能够跟著玄清穿越这么远的虚空走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怕死的。
但他们怕的是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死在数量数十倍于己的魔族大军面前,死在连一座像样的城池都看不到的荒芜洲陆上。
一名年轻的斥候站在队伍最前方,握著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望著前方那片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嘴唇在发抖。
他已经连续参加了数场遭遇战,每一次都是在付出伤亡后勉强撤退。
他的刀已经缺了口,他的战甲上布满了爪痕,他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玄清前辈……它们太多了……」
玄清听到了。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望著前方那名站在魔族阵列中的魔族尊者,望著那柄悬停在对方掌心的飞轮,望著那些正在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魔族军队。
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的:「那就更不能倒在这里了。」
他重新握紧了剑柄。
他的气息已经不如刚才那样平稳了。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掌心的刀痕也还没有愈合。
他身上那些积累下来的伤势虽然都不致命,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耗著他的体力。
而那名魔族尊者的飞轮,甚至还没有真正全力出手。
那些正在合围的魔族军队,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们的步伐开始加快,铁甲魔犀的阵列开始加速推进。
每一步落下,都将这座荒芜洲陆的地面踩得震裂。
魔裔战士从两翼包抄,它们的骨矛尖端凝聚著一层暗紫色的光芒,随时准备投出。
那名魔族尊者站在阵列后方,看著玄清前辈被那三道身影逼退、看著他的气息开始起伏、看著他身后的队伍开始动摇,面甲下终于露出了一丝像是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