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手术台上,静静躺著盖上白布的遗体。
李观棋站在主操作台前,望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生命参数—全部归零。
他戴上无菌手套,指尖却不听使唤,轻微地抖著。
0748的记忆是教科书,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数据,都烙印在脑海里,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可这双手,终究是他李观棋自己的手。
第一次动刀,就要面对这种地狱难度的临床实操。
他深呼吸,他闭上眼,声音压得极低。
「白纸,出来帮忙。」
说来说来,一道慵懒中带著点娇媚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贴著他的耳朵在吹气。
「啊啦~」
光影微动,一个身影出现在李观棋左侧,白纸撑著导盲棍靠在手术台边,歪著头看他,笑吟吟的。
「哥哥,这种时候才想起人家。」
「叫人家出来做什么,嗯?」
她的出现,让这间冰冷的停尸房兼手术室,莫名多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别闹了。」李观棋睁开眼,神情严肃,「等会儿我操作有误,或者参数设置不准,你记得提醒我。」
他顿了顿,语气有一点难为情。
「就————就像以前一样。」
白纸被他窘迫的样子逗得捂嘴一笑,很快,她脸上浮起一抹温柔。
「好吧,谁叫我只有一个哥哥呢,只能我来宠啦。」
「放心去做吧,哥哥。」
「有我兜底。」
「谢谢。」李观棋轻声说,很真诚很郑重的一句感谢。
他的手再次抬起时,已不再颤抖。
眼中的慌乱与紧张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医学生李观棋退场。
李医生,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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