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巴西琉斯安娜一世(2)番外!
「最虔诚的奥古斯塔,就是这里。」
西奥多拉露出了微笑,还未走近,她就已经嗅到了原本在冬日中不该被嗅见的芬芳气息,蔷薇的芳香虽然浅淡到无法与玫瑰相比,但在凛冽的寒风中,它却是那样鲜明,鲜明到让人无法忽略。
皇帝的宠妃举步往前走去,身后跟著她最信任的几个侍女和宦官,果然,只走出几步,不应当属于冬日的颜色,猛地跳入了他的眼中。
在这个窄小的庭院中,从墙上和梯顶上垂挂下来的,正是最鲜嫩的蔷薇花。
虽然蔷薇这种植物从四月到十月都能开花,但现在正是严寒,就连水仙也不曾开放,最顽强的蒲公英、雪滴花、郁金香也不会在此时展露身姿,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或许这正是天主给我们的旨意。」她说道。
在长廊的末端,那位被放逐和被抛弃的王后之女,以及她的乳母正站在那里,恭敬地等待著。西奥多拉屏退了侍女,孤身一人走过去,垂著眼睛注视著那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向她伸出手,允许她亲吻他的手背。
而后她说道,「安娜.科穆宁,我是来带你走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庇护人、监护者。」
安娜抬起头来,望著她的庇护人微笑了一下。
大皇宫中从来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意外和幸运。数日前,西奥多拉打开一个作为礼物送来的匣子,里面除了镶嵌著宝石的手镯之外,还有一小团粉蔷薇,她当时并未在意——大皇宫中也有温室。
如果一个贵族或商人足够富有,也会在自己的宅邸内打造云母片温室,那是一片完全违背了天主旨意的乐园,如今的人们甚至可以在温室内种植蔬菜水果,花卉更是不在话下,蔷薇原本就不是一种娇气的植物。
但这份礼物的来处又颇有些耐人寻味。
送上礼物的官员是一名十字军骑士,是随著先前王后一同来到君士坦丁堡的,在之前的清洗中,他并未能帮到他的女主人什么,或许是慑于皇权的威严,也有可能是因为皇帝的第二段婚姻依然是与十字军中的贵女缔结,甚至更为紧密。
他不会赞同,但也不会反对,不过,若只是向皇帝的宠妃传递一个信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西奥多拉并未愚蠢地马上沿著这个线索去找寻——对于皇帝来说,他可以容忍西奥多拉的很多缺点,唯独欺骗、隐瞒和背叛是绝无可能得到宽恕的。
但在如何告诉皇帝这件事上,西奥多拉确实经验丰富、娴熟至极。对于皇帝来说,能够说服他的最大理由是什么呢?当然就是利益,无论是哪一种利益,当曼努埃尔来到她的宫室,与她共进晚餐,并同床共寝时,西奥多拉才委婉地与他提起了此事。
皇帝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气,但西奥多拉很快便提醒他说,事实上他的这对儿女还是相当有价值的。
虽然皇帝否认了前一段婚姻,但他们毕竟是生于紫室者,也就是正统的婚生子女,血脉纯正而又高贵,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的,尤其是对于公主安娜而言,「想想看吧,呃,她将来总是要结婚生子的。
那么她是以一个普通的紫衣女士的身份出嫁,对皇帝更为有利呢,还是以婚生子女的身份出嫁,才更符合皇帝那时的需要呢?」西奥多拉低声劝道。
而且与大皇子阿莱克修斯不同,一个公主而已,皇帝所需要提供给她的东西也不多,但在关键时刻,她却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番说辞确实打动了曼努埃尔一世。
在君士坦丁堡,王权不但大于教权,甚至还超越了法律与道德。无论是婚姻还是继承权,全都看皇帝的意愿,皇帝承认就能成立,他若不承认,无论多么庄重的誓言和确凿的文书都起不了一丝半点的作用。
他也可以如之后的阿玛里克一世那样,虽然废弃了自己的第一段婚姻,但依然保留了两个儿女的婚生子资格以及继承权,可他没有那么做,为什么呢?他是一个相当刚愎自用而又睚眦必报的家伙——或许对于他来说,他那一个十来岁的儿子,已经对他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所以他便如天神宙斯那样毫不留情地挥动他的雷霆权杖,一下子就把这个孩子打进了尘埃之中。
但女儿……他对安娜的印象不深,也不在意,安娜只不过是受到了他的母亲以及兄长的波及。
他听进去了西奥多拉的话,确实,如果说公主是一件货物,那么装在普通木盒里和装在镶嵌螺钿的胡桃木匣子里,给人的观感肯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