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不再是置身于一个拥有火炮、魔法和精密战术的文明世界战场，而是被抛回了开天辟地之初，那个巨兽横行、原始力量赤裸碰撞的蛮荒纪元。

食人魔与蟾龙的搏杀，已经完全脱离了「战争」的范畴，更像是最古老、最残酷的自然法则演示弱肉强食，力量为尊。

没有华丽的武技，没有精妙的配合，只有最纯粹的、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野蛮对冲。

食人魔的武器是巨锤、砍刀、乃至从地上随手拔起的粗大树干和巨石，他们的战术就是冲锋、撕咬、砸碎眼前的一切。

蟾龙的手段则是碾压、吞噬、喷吐腐蚀万物的毒息。

木精灵那令人惊叹的精准箭矢，此刻显得如此「文明」甚至「纤细」。

即便仍有巡林客在远处冷静地点射，试图支援食人魔，但他们的战果在这片血肉横飞的原始角斗场中，似乎微不足道。

战斗的核心，已经完全被那些狂暴的巨人主宰。

传说中的「北境毁灭者」，那些被认为「几乎不可能被杀死」的蟾龙，此刻正在被最原始的力量硬生生「拆解」。

一头蟾龙被五六十个食人魔围住，他们无视了扫来的巨尾和喷吐的毒雾，疯狂地用武器砸、用拳头捶、甚至用头撞！

厚皮被撕开，脂肪和肌肉被捣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骼。一只食人魔被蟾龙的长舌卷住，他怒吼著，用牙齿死死咬住那滑腻的舌头，竟将其生生咬断！断舌的蟾龙哀嚎著，却被另一名食人魔趁机将巨大的石斧劈进了它大张的巨口，直贯脑髓。

另一头蟾龙凭借庞大的体型撞翻了数名食人魔，正要滚动身躯将他们碾成肉泥，却被「铁下巴」格尔戈从侧面猛冲而来，用那柄骇人的巨锤狠狠砸在它的侧肋！

骨骼碎裂的巨响清晰可闻，蟾龙半边身子都塌陷下去，内脏从破裂的体腔中涌出。

它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喷吐毒雾，却被格尔戈一拳捣进喉咙，扯出了一大截蠕动的、沾满粘液的气管！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食人魔的伤亡也在急速增加。有被整个吞下的，有被碾成肉饼的，有被毒雾腐蚀得面目全非、依旧狂吼著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但他们仿佛没有恐惧，只有对战斗和「进食」的本能渴望。每当一头蟾蜍龙轰然倒地，附近的食人魔便会发出震天的欢呼，然后迫不及待地扑上去，用武器和牙齿撕开那庞大的尸体，大快朵颐，仿佛在享用一场胜利的盛宴，丝毫不顾那血肉中流淌的墨绿色脓液和散发的恶臭。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混合著食人魔狂野的咆哮、蟾龙垂死的哀鸣、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和撕裂声。

大地在巨兽的搏杀中震颤，鲜血和内脏的泥浆几乎淹没了战场中央。

苏离看著这宛如地狱绘卷般的场景，下意识地喃喃道：「这————简直是回到了神话时代。古圣的终极兵器，对战混沌扭曲的古老梦魇————」

「这就是古圣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造物。」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飙龙妙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金色的竖瞳凝视著下方那最原始的杀戮场，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感慨，也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熟悉感。

「完美的肉体，无穷的力量，对混沌侵蚀近乎本能的抗性，以及对战斗与毁灭的纯粹渴望。」妙影的声音如同玉磬轻鸣，在震天的嘶吼中依然清晰。

「若非古圣离去得太早，未能赋予他们匹配这力量的心智与灵魂，令他们在无尽的饥饿本能影响下逐渐沉沦————或许，他们真的能成为阻挡混沌侵蚀的、最坚固的壁垒。」

苏离闻言，不禁咋舌，转头看向妙影线条优美的侧脸：「心智不全，仅凭本能和蛮力，就能与这些蟾龙杀到如此地步————你们震旦，就是跟几十万这样的————怪物」，打了上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