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如重千斤：「由此推之，她背弃艾索洛伦，背弃木精灵，进而————背弃我们誓言守护的这个世界，已是大概率的事实。她所谋求的「拯救」，与我们理解的，恐怕————截然不同。」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以及远处战场传来的、恶魔垂死的呜咽。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然后，一声毫不掩饰的、带著浓浓讥诮与恶意的嗤笑，打破了这沉默。

索尔格林·负怨者抱著他那柄巨大的先祖战锤，粗壮的手指在锤柄上敲击著，独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以及一种「看吧，我早就说过」的洋洋得意。

「哈！」他啐了一口，声音洪亮得像是要在帐篷上砸出个窟窿，「听到了吗？伟大的、高贵的、永远正确的尖耳朵们？你们那位慈爱的、光耀的、用月光编织谎言的母神」，不要你们了！」

他刻意拖长了「母神」两个字的音调，充满了嘲讽。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一幕。我差点都要为你们这群可怜虫掏一把同情泪了。」索尔格林摇晃著脑袋，火红的胡须随著他的动作抖动。

「瞧瞧，连你们自己信奉的神，都觉得你们是累赘，是棋子，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精灵，从根子上就烂透了！傲慢、虚伪、自私自利，连你们的神都跟你们一个德行！不，我说错了一」

「你们那所谓的神」，跟你们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阴谋算计！还月之少女」？我呸！我看是谎言之母」还差不多！」

「索尔格林！你——！」高等精灵们简直怒发冲冠，所有人都脸色难看至极，他们紧抿著嘴唇，眼中充满了被侮辱的怒火和一种信仰被践踏的茫然与刺痛。

索尔格林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锉刀，不仅剐蹭著他们此刻的尊严，更是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一你们的母亲不爱你们了，甚至要利用你们、牺牲你们，而你们，对此无能为力。

这比任何战场上的刀剑伤害，都更让高傲的精灵难以忍受。

泰格里斯抬起一只手，制止了身后几乎要暴起的精灵们。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完美的精灵面具，他缓缓转向索尔格林，声音平静得可怕：「索尔格林陛下，您的粗鄙与恶毒，一如既往，令人叹为观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所有非精灵的存在一苏离、妙影，以及那些人类、矮人将领。

然后，他重新看向索尔格林，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是的，莉莉丝冕下的行为，令人失望，令人————愤怒。若证据确凿，那便是对阿苏尔，对艾索洛伦，对整个秩序阵营的背叛。这一点，我不会，也无法为她辩解。」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种斩断退路般的决绝：「但是，矮人国王，请你，也请在场的诸位弄清楚一件事一—」

「精灵，不仅仅是莉莉丝的子民！我们信仰的，也不止一位神祇！我们在奥苏安仰望的，是阿斯莱的众神，是力量之主库诺斯，是狩猎女神艾莎，是天堂诸神！在艾索洛伦，我们信奉的，是森林本身的意志，是古老的自然精魄！」

「莉莉丝冕下的选择，是她个人的堕落与背弃！这固然是我们精灵一族的巨大损失与耻辱，但这绝不代表整个精灵族群的意志，更不代表我们会因此放弃战斗，放弃这个世界！」

他猛地向前一步，月白长袍无风自动，一股凛然而纯净的魔法灵光自他周身绽放，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宣告，一种源自血脉与文明深处的、不屈的骄傲：「混沌当前，大敌未灭！我们精灵，或许失去了月之少女的指引，但我们还有手中的弓与剑，还有传承自先祖的智慧与技艺，还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盟友！」

「那么作为盟友，我要通知您另一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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