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任何檄文都更有力量!」
「既能分化顾晏军中那些敬重顾氏先祖的将士,又能安抚天下人心,表明朝廷只诛首恶,不累家族的立场。」
「顾氏为了保全家族千年清誉与存续,在朝廷大义和刀兵逼迫下,多半会屈从!」
「即便不情不愿,只要他们肯发这个声明,便是朝廷的胜利!」
「至于查抄产业————」高俭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狠意,「自然不是明著来。」
「可借著清查顾晏逆党、资助叛军的名义,对与顾晏关联密切的几支产业进行暗中查控,既得实利,又不至于激起顾氏全族的拼死反抗。」
「待大局定后,再行安抚或处置,主动权皆在朝廷!」
王坚听得眉头紧锁,高俭此计看似圆滑,实则仍是玩火。
逼迫顾氏表态,看似高明,但顾氏千年大族,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岂会轻易就范?
即便表面屈从,内心怨恨只会更深,一旦有机会,必成祸患。
且这种手段,太过阴刻,非堂堂朝廷所应为。
李纲也摇头:「高侍郎此计,仍是弄险。顾氏声望,源于其累世功绩与独立清誉。」
「若被朝廷逼迫表态,其声望便染上了污点,效果未必如高侍郎所想。」
「且顾晏既敢起兵,岂会理会族中一纸声明?」
「反可能被其利用,称朝廷胁迫其族,更显其悲情。」
周延儒此时却沉吟起来。
高俭的建议虽然激进,但其中「分化顾晏大义名分」的思路,却触动了他。
他缓缓道:「陛下,高侍郎让顾氏表态之议————虽显急切,然其中正名之意,确可斟酌。」
「或可双管齐下,一面以朝廷名义,公告顾晏之罪,剥夺一切;」
「一面————可暗示顾氏在京宿老,若愿主动澄清,朝廷必厚待顾氏其余。」
「不必明旨逼迫,只需让其知晓利害即可。」
「至于查抄产业————确需谨慎,可先著眼于顾晏直系或明显涉及其叛乱的产业,以免扩大打击。」
赵竑听著臣子们的争论,心中的怒火稍熄,但寒意更甚。
高俭的话让他心动,但王坚、李纲的警告也让他忌惮。
逼迫顾氏————这个念头太诱人,也太危险。
顾氏就像一株根系遍布九州的老树,强行撼动,不知会带起多少泥泞,引发多少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