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没动，穆隆倒是抬了，但只抬了一半，目光落在秦风的靴子上，不敢往上移。

秦风没有催促，等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阿古达，你昨晚带了六百人来灭林西部。穆隆，你表面上支持阿古达，背地里给乌娜通风报信，想让他们两家打起来，你坐收渔利。”

“你们三个在泣鬼湖上歃血为盟，发誓共进退，盟约的墨迹还没干，你们就开始互相算计。”

“阿古达要灭乌娜，穆隆要坑阿古达，乌娜……乌娜倒是没算计谁，但她也没得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古达身上。

“阿古达，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古达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缓缓抬头：“我输了。”

秦风点了点头：“然后呢？“

阿古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虽然被绑着，但他的背还是努力地直起来，像是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给我一个战士的死法。”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用刀，不用枪。我阿古达死也要死在刀下，不能死在那种铁管子里。”

秦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篝火烧得很旺，火星子蹦出来，落在雪地上，滋滋地灭了。

远处，黑水部和白山部的俘虏们被集中看押在河谷的一角，几百人蹲在雪地里，缩成一团，像是一群受惊的羊。

近卫师的士兵端着枪，在外围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冻雪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秦风忽然笑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阿古达。

“死？”他摇了摇头，“阿古达，死亡太奢侈了。”

阿古达愣了一下。

“你想想。”秦风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活着的人要挖煤，要修路，要建房子，要干活。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用干，躺在地底下，多舒服。”

“所以，朕不杀你。你的惩罚，不是死，是活着。在大秦的矿井里，活着。”

阿古达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他的认知里，战败者的下场只有两种——死，或者当奴隶。

奴隶比死还惨，生不如死。

“你要让我当奴隶？”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奴隶。”秦风摇了摇头，“是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