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翻涌间,六皇子的身影在玉辇上癫狂舞动,他的声音已不似人声:“以骨为祭!以血为引!恭迎吾主……上古血魔!”
随着这声嘶吼,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震。
血云中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蝼蚁般的众生。
“走!”
陆昊一声暴喝,背后天穹双翼怒展,龙鳞覆盖的羽翼在血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他一把将秦斩月负在背上,纵身跃入那翻涌着毁灭之力的雷渊。
轰!轰!轰!
水桶粗的紫雷如天罚般接连劈落,却在触及他发丝的瞬间,被颈间逆鳞尽数吞噬。更多的雷霆如狂怒的蛟龙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竟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刺目的雷光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天神降世。
“不够劲啊!”
陆昊咧嘴一笑,尖锐的犬齿在雷光中闪烁着寒芒。他反手一握,将吞噬的狂暴雷力尽数导入紫炎剑中。剑身上的龙纹如同被唤醒般开始游动,在炽烈的雷光中,竟渐渐凝聚出一道巍峨的上古龙族虚影——那虚影仰天长啸,龙威浩荡,震得整座雷渊都在颤抖!
雷渊底部,景象超出所有人想象。
无数具莹白的骨架堆砌成环形祭坛,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暗金色符文。这些骸骨保持着生前的战斗姿态——有的持剑前冲,有的掐诀施法,甚至有几具相拥而死的道侣骸骨,被某种力量强行塑成了跪拜的姿势。
就在弑帝剑碎片破土而出的刹那——
“咔、咔咔……”
所有颅骨的眼窝同时亮起刺目血光,下颌骨机械地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在齐声诵念某个被时光掩埋的残酷真相。
铮!
弑帝剑碎片骤然化作百丈巨刃,悬于秦斩月头顶!
剑身剧烈震颤间,一幕画面在雷光中浮现:
——同样的剑,同样的姿势,贯穿了女帝的心脏!
宿命轮回,再度上演!
秦斩月白发飞扬,染血的衣袂在剑气中猎猎作响,霜剑直指苍穹:“本帝的东西……你也配用?!”
轰隆!
祭坛深处,青铜棺椁的锁链寸寸断裂。
一具骷髅缓缓坐起,指骨轻叩棺椁:
咚!
陆昊的龙翼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咚!
秦斩月周身燃烧的血焰骤然凝固,化作无数红宝石般的结晶悬浮空中。
咚!
白晓生催动的符箓金光如退潮般消散。
当那具骷髅完全站立时,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席卷全场……所有神元境以下的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寿命被硬生生抽走了十年!
“陆!昊!”
骷髅的声音如同千万亡魂齐啸,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滔天恨意,震得整座雷渊都在颤抖:“上次你坏本座复活,今日……必要啖尽你的太古龙髓!”
陆昊死死盯着那具骷髅,颈侧逆鳞剧烈震颤,龙血在血管里沸腾。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像是猎物遇见了天敌,却又抑制不住撕碎它的冲动。
“老东西……”
陆昊低笑一声,犬齿不知何时已变得尖锐,在雷光中泛着森冷寒芒:“你算漏了两件事。”
血魔骨掌一抬,无数白骨大军自地底爬出,苍蓝魂火在每一具骸骨的眼窝中跳动,仿佛来自地狱的幽冥鬼火:“哦?”
“第一!”
陆昊与秦斩月双剑交叉,刹那间,雷火凝固成万千紫晶,霜焰逆生长为血色冰花,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在碰撞中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毁灭洪流!
“我们能封你一次,还能封第二次!”
“第二!”
秦斩月霜剑直指苍穹,九轮血月骤然坍缩成一点,她的白发狂舞,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声音冰冷彻骨:“你根本不懂……何为帝怒!”
霜火龙怒——!!!
两股力量交汇的刹那,整座雷渊仿佛被撕裂,冲击波横扫一切,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青铜棺椁的裂缝中,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