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塔矗立在神武书院西北角，如一头沉睡的玄铁巨兽，千年未醒。

塔身暗青，每一块砖石都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却密密麻麻镌刻着蛛网般的符文。当阳光穿透云层时，那些符文便如活物般游走，在塔壁上勾勒出狰狞兽影与交错剑痕——那是千年来无数天骄在此试炼留下的道韵印记。

塔高千丈，九层飞檐如利剑指天。最顶层的青铜铃无风自动，声浪穿透云层时，竟引得周遭灵气如潮汐般起伏，在地面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铃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这就是……被门阀垄断千年的试炼塔？”

雷纯仰望着塔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雷符。

王霄攥紧了手中的生锈铁剑，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听说第三层起，每层都有神元境长老的神魂镇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怕惊扰了这座沉睡的巨兽。

白晓生“唰”地展开折扇，扇面浮现出试炼塔的剖面图：“第一层黄阶功法，第二层玄阶功法，是给外门弟子练手的。”

“三层到九层都有神元境三重到九重的神魂镇守，通关者可获地阶功法。”

“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据说还有一个天劫境神魂镇守。”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寒门弟子们的目光在塔身上逡巡，仿佛能透过玄铁看见那些被门阀垄断数百年的珍宝。对他们而言，这座试炼塔从来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梦。

“都愣着做什么？”

陆昊的声音打破沉寂，颈侧逆鳞的苍青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嘴角挂着慵懒的笑意：“别紧张，我和斩月、白晓生、柳瑶姬陪你们一起上塔，每层的神魂长老，谁能打败，奖励就归谁。”

“多谢陆副院长！”

上千名寒门弟子齐声应和，声音震得塔顶铜铃轻响。他们簇拥着陆昊与秦斩月走向塔门，生锈的兵器与玄铁塔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在敲碎某种陈旧的桎梏。

塔门缓缓开启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第一层的石架上摆满泛黄的竹简，记载着最基础的黄阶功法，《基础吐纳诀》、《淬体十三式》……这些在外门弟子眼中稀松平常的东西，却让几个来自偏远书院的少年红了眼眶。

“就这？”有人低声喃喃，手指颤抖着抚过竹简上的灰尘。

“快走，上面才有好东西！”

王霄推了推身边发愣的师弟，锈剑在石地上划出火星。

第二层的玄阶功法区同样无人停留。

寒门弟子们的脚步急促而坚定，他们的目标明确——那些被门阀垄断了数百年的地阶功法，就在第三层的光幕之后。

在第三层的拐角处，一道深刻的剑痕旁刻着潦草字迹：“寒门止步于此——金鸿，天武历七百九十二年。”

石壁下方还有几行小字，像是后来者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我陈征偏要上去……”

最后半句话被一道干涸的血迹截断，隐约能看出是个“死”字。

陆昊的龙鳞靴碾过那些字迹时，整面石壁突然渗出鲜血。

白晓生折扇轻点，血迹化作九只燃烧的金蝶，这是金家设下的血脉禁制，专门针对寒门弟子。

“现在它是笑话了。”

陆昊指尖窜起一缕紫焰，金蝶在惨叫中灰飞烟灭。

踏上第三层，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凝聚。

老者身着灰袍，须发皆白，周身萦绕着神元境三重的威压，正是当年镇守此地的长老神魂。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最前排的陆昊身上，声音带着神魂特有的空洞：“擅闯试炼塔者，按律……”

“谁先来？”陆昊侧身让开，逆鳞在塔内灵光中泛着淡青微光。

“我来！”

一道清瘦身影越众而出，正是寒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赵进。

他握着柄制式长剑，剑身虽无灵光缠绕，却被打磨得锃亮如新，剑鞘边缘的磨损痕迹昭示着常年苦修的痕迹。面对神魂长老凝聚的拳影，他不闪不避，剑招刁钻如毒蛇出洞，三招之内便以巧劲击溃了神魂虚影。

“嘭！”

长老神魂溃散处，一卷赤红玉简凭空浮现，正是地阶下品《烈火诀》。

赵进伸手接过，脸上难掩傲气，刻意挺直了微驼的脊背，仿佛要将多年来在门阀弟子面前咽下的屈辱，尽数化作此刻的扬眉吐气。

“赵师兄好身手！”

“神元境六重？藏得够深啊！”

赞叹声中，赵进的嘴角扬得更高，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昊，那眼神像在无声宣告：不必你施舍，我也能凭本事拿到奖励。

赵进有些迫不及待，神识扫过，玉简化作流光钻入他的眉心，刹那间，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经脉如蚯蚓般在皮下蠕动。

“赵师兄！你的眼睛……”一名弟子惊呼。

“力量……这就是地阶功法的力量！”

赵进的双眼已布满血丝，嘴角却咧开癫狂的笑，猛地挥剑，一道火浪席卷而出，竟将石壁灼出焦痕，但同时也喷出一口鲜血，踉跄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