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瘦弱弟子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那颗龙纹丹在舌尖化开的甘甜,又想起在城墙看到的——之前还一起练剑的同门,头颅正在风里轻轻摇晃。他的嘴唇颤抖,最终低下头,将翻涌的愧疚咽了回去。
窃窃私语如蚊蚋般钻进陆昊耳朵,陆昊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每日在演武场指点弟子修炼,炼制的丹药比之前更多了。甚至连秦斩月都拿出几株千年灵草,熬成淬体汤分给大家,汤香里混着浓郁的灵气,竟成了书院里唯一的暖意。
第三天傍晚,残阳如血。
白晓生突然找到了陆昊,手里攥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装着枚雕刻精美的桃木寿星,木纹里还嵌着细碎金粉,在烛火下闪烁着微光。
“昊哥,我得回家一趟。”白晓生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三天后是我爹寿辰,我……”
“你疯了?”柳瑶姬挣扎着从病榻上坐起,小腹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的血染红了被褥,像朵开败的花:“现在书院外全是杀手,你这时候出去,不是送死吗?”
“是啊!”陆昊皱眉,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就算你爹过寿,也不差这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白晓生苦笑一声,从袖中摸出几张黄符,符纸上画着扭曲的土黄色纹路:“放心,我有遁地符,直接从地底下走,神不知鬼不觉。”
陆昊盯着他手中的遁地符,又看了看柳瑶姬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突然拍了拍白晓生的肩膀:“一定要小心,到了家就传讯回来。”
“知道了!”
白晓生冲着陆昊挑了挑眉毛,这才急匆匆地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柳瑶姬望着他的背影,悄悄从枕下摸出枚传讯符,眼前闪过了一幅画面……她的妹妹被软禁在金家的地牢中,哭着喊姐姐。
唉,要怪就怪这世道吧!
嗤——
她的指尖在符面上快速划过,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窗棂外,像条溜走的蛇。
谁也没注意到,在白晓生离开后不到半炷香,陆昊和秦斩月也悄然消失在房间里,只留下盏摇曳的烛火,映得墙上剑影重重,如同蛰伏的猛兽。
夜色如墨,掩盖了杀机。
白晓生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步子迈得坦荡,压根儿不像怕出事的样子。他甚至还买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啃,糖衣在月光下泛着晶亮的光。
果然……
转过两条街,十来个黑衣人便围拢上来,暗影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白晓生吓得倒退两步,糖葫芦掉在地上,失声道:“你是……无面鬼君?”
桀桀!
无面鬼君没有五官的面具上,裂痕因狞笑而愈发狰狞:“你还真是不怕死,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出来。”
“嘿嘿!”
白晓生嘴角微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出来又怎么了?谁死还不一定呢。”
逆鳞隐杀!
空气中仿佛没有任何动作,却见一个黑衣人的脖颈突然被龙爪撕裂,鲜血喷溅满地。
倏地……
一抹血色寒霜席卷而出,瞬间封冻住另一个黑衣人。
冰晶从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连瞳孔里的惊恐都被完美定格。
咔!
冰雕当场爆成冰晶,折射出冷冽的光,如同一把把细碎的刀,散落在夜色中。
陆昊和秦斩月闪身而出,一前一后,紫炎剑的雷火与霜剑的冰焰在黑暗中交织,竟将无面鬼君与血手、影杀等几个黑衣人……死死包围!
什么意思?
无面鬼君怔了一怔,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料到陆昊竟会在此设伏。
更没料到这个看似无害的白晓生,竟是诱饵!
无面鬼君阴恻恻地笑着,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陆昊,这是你算计好的,来诱杀我们?”
“不错!”陆昊紫炎剑直指无面鬼君,雷火在剑锋跳跃,映得他半边脸明灭不定:“你们杀我寒门弟子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哈哈哈,好啊!”
无面鬼君的笑声里带着嗜血的兴奋,无影剑在虚空中划出涟漪:“我们也等这一刻很久了,倒是要看看……谁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