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最后一道街角时,书院门口早已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寒门弟子齐刷刷跪在地上,有人捧着灵牌,有人捧着未寒的尸骨,哭声与道谢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书院的古槐都在微微颤抖,落叶簌簌如泪。
这……怎么可能?!
柳瑶姬扶着门框,小腹的伤口因震惊而隐隐作痛。
恍惚间又看见那个阴冷的房间——
十二岁的妹妹被铁链锁在绘满符文的玉床上,每当金家需要她传递消息时,就会用噬心虫啃咬妹妹的脚踝。上次传回的影像里,妹妹的左脚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伤口处还爬满了扭动的虫豸。
“姐姐……”
幻觉中的哭喊声让她猛地攥碎符纸,丹蔻刺进掌心,渗出血珠。
柳瑶姬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昊,纱衣下的手指死死攥紧:“你……你们杀了无面鬼君?”
“对。”
陆昊将装着寒门弟子头颅的玉盒递给王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和白晓生演了一出戏,故意让他回家引诱无面鬼君出手。我和斩月暗中跟随,先偷摸解决了两个外围杀手,再用天机阁的九重锁魂阵困住主力,最后一一击杀。”
呜呜……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抱着同门的头颅,突然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谢谢陆副院长,帮我师兄报仇!”
“谢谢陆副院长!”
“谢谢陆副院长!”
王霄、雷纯等人纷纷响应,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
那些之前埋怨陆昊的弟子此刻都低下了头,羞愧得无地自容,唯有握紧兵器的手,泄露了他们此刻的决心——下次再有人敢欺辱寒门,必以血还血!
柳瑶姬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堆起柔媚的笑:“陆副院长真是厉害,终于为师兄弟们报了大仇。咱们晚上去庆祝一下怎么样?我做东,请大家去醉仙楼好好喝一杯。”
“庆祝?”
陆昊和秦斩月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深意。
陆昊故意咳嗽两声,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煞白:“不了,这次跟无面鬼君死战,我和斩月都受了重伤,得闭关调息几天。”
柳瑶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连忙点头:“那是自然,疗伤要紧。等你们出关,咱们再好好庆祝。”
噗!
陆昊转身的刹那,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金血,溅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
他踉跄两步,被秦斩月及时扶住,看上去伤势极重,连说话都带着喘息:“小白,替我……照看一下演武场的弟子们。”
“昊哥放心!”
白晓生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担忧,手指却悄悄在袖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符——那是给天机阁的信号,通知他们准备下一步行动。
殊不知……
回到房间,陆昊反手布下隔绝阵法,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他与秦斩月相对盘膝而坐,掌心相贴,灵力如潮汐般在二人经脉间流转。
“开始吧。”
陆昊从储物戒中倒出一堆上品灵石和疗伤丹药,其中不乏九品龙纹丹这样的珍品。
秦斩月则取出那株从金家药园“借”来的千年雪莲,灵力催动间,雪莲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融入二人交握的掌心。
千年雪莲的药力爆发时,陆昊脊骨发出龙吟般的爆响,一条苍青龙影破体而出。
秦斩月霜发间的冰凰虚影与龙影交颈盘旋,弑帝剑痕在墙上浮现。
混沌气劲与月蚀之力在识海中交织,时而如龙虎争斗,时而如阴阳相济。
陆昊的逆鳞污染度在灵力冲刷下缓缓下降,秦斩月发梢那缕火焰般的红发在夜色中如刀锋般锐利,霜剑悬浮在二人头顶,剑脊的冰晶纹路流转着越来越浓郁的灵光,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半个月后,闭关室的阵法骤然亮起。
陆昊睁眼的刹那,眸中金光割裂黑暗,半步天劫境的威压让整个房间的青砖寸寸龟裂!
秦斩月的气息也愈发深不可测,神元境八重的壁垒轰然破碎,霜剑轻鸣间,整个房间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却在触及她衣袂的瞬间悄然融化。
她凝视着陆昊颈侧蠕动的逆鳞,霜剑在膝头轻颤,剑穗上的冰晶折射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色……上次他龙化至85时,曾无意识抓裂她的手腕,而现在终于是降到了25!
没有任何犹豫。
她将掌心贴上逆鳞,极寒灵力如网般裹住那些苍青纹路,试图将最后一丝污染也冻结、剥离。
白晓生早已在门外等候,见二人出关,连忙迎上去:“昊哥,成了?”
“幸不辱命!”陆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回去跟老阁主说一声,问他想不想让天机阁成为皇城第一家族?如果想,这次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这……真要干?”白晓生瞳孔骤缩,呼吸都变得急促。
“当然。”陆昊望着远处金府的方向,冷笑一声:“人家都把陷阱挖到咱们眼皮底下了,哪有不接招的道理?”
“行!你等我的好消息!”
白晓生攥紧折扇,转身匆匆离去,扇骨敲击掌心的声音都带着兴奋。
陆昊和秦斩月互望了一眼对方,有些事情……也该有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