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吉一手握紧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另一手紧紧拉住环儿冰凉的小手，借着房屋投下的阴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

环儿吓得几乎不敢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脚下碎石的轻微响动，都让她浑身一颤，紧紧攥着李元吉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们沿着背街小巷快速穿行，这些平日里鲜有人至的角落，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李元吉显然对太原城的布局极为熟悉，他带着环儿七拐八绕，总能在巡逻队靠近之前，提前躲进废弃的柴房或是阴暗的墙根。

有一次，一队士兵提着灯笼从他们藏身的破屋前经过，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环儿甚至能闻到士兵身上浓烈的汗味和酒气。

她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发出一丝声响，李元吉则用眼神示意她保持镇定，自己则紧盯着门外士兵的动向，手按在匕首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好不容易绕过几条主要街道，前方出现了一处低矮的城墙缺口，那是当年抵御突厥大军入侵所残留，因十分偏僻，所以一直都未曾得到修缮，而如今却成了李元吉他们逃生的最佳出路。

看到缺口，李元吉心中一喜。

他拉着环儿加快了脚步。靠近缺口时，他先是探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了城墙内外的情况，确认没有守卫后，才低声对环儿说：“快，我们从这里翻出去！”

他率先攀上那不算太高的碎石堆，然后伸手去拉环儿。

环儿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就在她的手即将够到李元吉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什么人！站住！”

李元吉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回头一看，只见两名巡逻士兵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正举着长矛朝他们冲来。

“快跑！”李元吉嘶吼一声，用力将环儿往上一拉，环儿顺势翻上了城墙缺口。

李元吉紧随其后，刚要翻身下去，一名士兵已经冲到近前，长矛带着风声刺了过来。

李元吉来不及多想，侧身一躲，长矛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忍痛回手一刀，虽然没有伤到士兵要害，却也逼退了对方。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另一名士兵也已赶到，两人合力围攻上来。李元吉知道不能恋战，他虚晃一招，逼退两人，转身从城墙缺口跳了下去。

环儿在下面焦急地等待着，见他跳下来，连忙上前搀扶。“四公子，你受伤了！”环儿看着他肋下渗出的鲜血，声音带着哭腔。

“别管我，快跑！”

李元吉捂着伤口，拉着环儿就往城外的树林里钻。

身后的喊杀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向前奔跑，夜色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只留下身后太原城墙上摇曳的灯火和越来越远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