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理解，为什么大人总是对那一排排小土堆有很多话要说。

每次上坟，父亲总是一遍遍的给他说这里是谁，那里是谁。

这些人他都不认识，还得给每个人上香，都是做做样子。

父亲每次都会训斥他。

他的父亲不管多忙，不管多远，到了清明的时候都会赶回来。

今年年初的时候，父亲突然给他打电话，说爷爷生病了，肺癌晚期。

杨谷匆忙回家，父亲叮嘱他，不要告诉爷爷病得有多重，就说跟平时一样，能治好，治好就能回家了。那几天，杨谷看著爷爷的样子，心里十分难受。

那个曾经精神鬟铄，会给他讲过去的故事，会偷偷给他零花钱的老人，被疼痛折磨得一天不如一天。爷爷是个要强的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伺候的累赘。

最后的时刻，儿孙亲戚都轮流来陪爷爷吃饭聊天，大家都哄著爷爷开心。

随著身体越来越差，爷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句话也不说了。

杨谷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他听到病床上的爷爷呢喃起来。

「妈妈，我怕。」

说完没多久，爷爷便沉沉睡去，再也没醒来。

之后便是葬礼。

杨谷记得，大家准备了很多东西，有纸扎的四合院，有跑车，有手机，有电视。

大人们说，要让爷爷在那边也住得好，过得舒坦。

当把爷爷送走后，杨谷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骂他上坟没朝气。

上坟，和去探望一个还在世的亲人，本质上是一样的。

去上坟，带著纸钱元宝贡品，对著坟墓说说话，除除草，打扫一下，就像以前回去看望爷爷的时候，总得拎点东西。

华夏人过节，不能空著手回去。

在爱你的人面前，也不应该愁容满面。

哪怕他们已经长眠地下，他们依然在牵挂著你。

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