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曾想过,如此遥远的路程,若是战时转运粮草,会耗费多少?」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
「粮草从长安出发,经沿途驿站转运至阴山,途中被役夫、牲畜消耗的粮草,便至少是运抵目的地的三成!」
「且单程耗时少说也要月余,若是遇上战事紧急,粮草迟迟不到,前线将士岂非要饿著肚子打仗?」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魏征身上,语气中带著一丝反问。
「魏卿,你说说,这般经年累月的损耗,难道比一次性修驰道的耗费还少吗?
」
魏征身形一震,沉默了。
他并非愚钝之人,只是一心担忧民力,才急著出言劝谏。
此刻李世民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会执拗的去反对。
其实他也知道。
修驰道看似耗费巨大,实则是为了长远计。
一旦驰道修成,不仅粮草转运效率能提升数倍,损耗大减,更能在平定突厥后,快速驻军阴山、河套一带,彻底稳固北疆防线。
魏征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
「陛下远见卓识,臣目光短浅,只虑一时之劳,未思长远之利,还请陛下恕罪。」
说罢,他默默退回班列,不再多言。
李世民见他服软,心中的不悦也烟消云散。
他最欣赏魏征的,便是这份知过能改的耿直,而非一味固执己见。
「魏卿直言进谏,乃是为了大唐江山,朕为何要怪罪?」
他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此事倒也不急。」
话音刚落,群臣暗自松了口气。
陛下虽雄心勃勃,却也并非急功近利之人,懂得权衡轻重。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武将班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对他而言,眼下大唐的重中之重,仍是攻打颉利。
待平定突厥、擒获颉利之后,再集中全国之力修建驰道,他才能无后顾之忧。
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到达阴山脚下,甚至还有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