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
「颉利与薛延陀积怨虽深,但大唐远在中原,突厥却近在咫尺,换作是我,绝不会如此轻易就答应结盟,更不会当场许下出兵的承诺。」
「您是说,他可能在试探我们?」
一个年轻的百骑队员问道,握紧弯刀的手微微用力。齐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中军大帐的旗帜上。
那面绣著狼头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是试探,是他内部有问题,刚才酒宴上,吐迷度看我的眼神,除了贪婪还有犹豫,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白须老者,自始至终没喝一杯酒,一直在观察我们。」
他顿了顿,转身对著众人吩咐道:「今晚所有人轮班值守,两人一组,半个时辰一换,甲胄不许脱,弯刀放在手边,一旦听到三声短哨,立刻集结!」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死战,我们的任务是结盟,不是在这里与薛延陀拼命。」
众人齐声应诺。
与此同时,夷男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篝火啪作响,映照著帐内众人各异的神色。
吐迷度将空酒壶重重摔在地上,怒声道。
「大汗!与大唐结盟有何不可?颉利那老东西年年压榨我们,去年冬天冻死了多少族人,您忘了吗?大唐有铁器有盐巴,还有雄兵百万,跟著他们,咱们才能趁机扩编部众,抢占突厥的草场!」
坐在他对面的白须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右贤王此言差矣。」
「大唐虽强,却远水难救近火,颉利的十万大军就在定襄,若是我们与大唐结盟的消息泄露,他第一个就会来攻打我们。到时候,大唐的援军还没到,我们薛延陀就先灭族了!」
这老者是薛延陀的左贤王,名叫骨咄禄,向来主张依附突厥。
「那你说怎么办?」
吐迷度反驳道。
「难道一辈子给颉利当狗?他这次集结大军南下,明著是打大唐,实则是想趁机吞并我们!你没看到他派来的使者,要我们再出五千骑兵吗?那是要抽干我们的血!」
帐内顿时陷入争执,一半人附和吐迷度,主张与大唐结盟。
另一半人则站在骨咄禄这边,认为应当继续依附突厥。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依我看,不如将这大唐使者的消息卖给颉利。」
说话的是薛延陀的小可汗,夷男的侄子多弥,他搓著手,眼中满是贪婪。
「颉利最恨大唐插手草原事务,我们把消息告诉他,既能表忠心,还能索要更多的物资,岂不是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夷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