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绛犯驾在先,压下边报在后,此二事皆有实据。谏长官,天下之望,若以有过之人居之,非但言路蒙尘,更令朝野疑朝廷赏罚不明。我以为,韩绛当罢职待勘。」
张升紧随其后,言简意赅:「附曾枢使之议。」
堂中安静了一息。
赵概开口道:「我以为韩绛虽有失言,然其本心在护礼,非在犯驾,至于边报之事,乃吏疏失,未可遽以罪韩绛,故请留任。」
「我同赵参政之议。」
吴奎随即附议。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欧阳修。
欧阳修今日一反常态地沉默,此刻见众人望来,捋了捋胡须,眉间蹙著,似是斟酌了许久方才开口。「韩绛失言是实,不过廷议当日,群情激切,韩绛之言虽不逊,却未必是蓄意犯驾。至于边报一事,是过是罪,尚需彻查。我既不能断言其当罢,亦不能断言其当留。」
他顿了顿,将双手交叠搁在膝上。
「我弃权。」
胡宿坐在韩琦下首,沉默片刻后开了口。
「韩绛之事,是非交杂,我已年迈,不敢以昏聩之见误朝廷大政。」
这就是也弃权了。
话音落定,堂中诸人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韩琦身上。
韩琦面色沉凝,眼角那道连日里不住跳动的肌肉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既然欧阳修和胡宿没有支持他,而是选择了弃权,那他就已经输了,此时再说什么都没意义,还不如给自己留些体面。
「韩绛当留任。」
然后韩琦便不再言语,没有辩解,没有陈词,只这五个字。
宋庠微微颔首,目光移向陆北顾。
陆北顾说道:「我以枢臣之身,以边事为证,请罢韩绛,以正纲,以谢边士。」
「谏者,陛下之耳目,天下之公器。」
宋庠最后开口表态。
「韩绛以一己之私,压下边报,贻误军机;又以犯驾之言,亵渎朝纲。此二事若皆可恕,则谏可为私门之械,朝纲可为儿戏之物,故老夫以为应罢韩绛。」
四比三,大局已定。
见诸公没有异议,宋庠说道。
「既两府合议已定,便以此议上呈陛下,恭请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