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西握着她的手,身体微微发颤,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滴在两人相扣的手背上,温热一片。
这几天无数次濒临崩溃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都得安息,一切都值得,只要薛礼能变好,那便足够了。
“阿礼,你听见了是吗?你听见了我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你知道我现在陪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害怕了,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漫漫长夜被无尽黑暗笼罩,你很害怕对不对?是我不好,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哽咽着,一遍遍温柔摩挲她的手背,“我真的很后悔很自责,又一次……阿礼,又一次把你弄丢了,我为什么这么不靠谱,一次两次让你受到伤害,我一点都不好,我这段时间总是在想,如果这辈子你没有执意要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也不会受到伤害。”
“阿礼,我好痛苦,我宁愿躺在这里的是我,可每次都是你在承受着一切,我什么都做不了,连坚强都做不到。”
“离开了你,我甚至没办法照顾好自己,要是你见到了我这样,肯定会生气的,我好想听你骂我凶我。”
路鸣西抓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我在国外见了很多专家和教授,他们都说你现在的情况稳定,还有感知,这都是好的征兆,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那些人如今都跟着我回来了,等明天我们就安排会诊,你再好好坚持一下,等着我好吗?”
“别放弃,我们所有人都等着你,姜枝也是,她很难过,我瞧见她都消瘦了一圈,她说我没能好好照顾好自己,可她不一样,根本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肯定没少哭,宋宴声应该会很心疼,你们之间的友谊还真的挺让我羡慕的,以后我不和她吃醋了,反正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是你最爱的人。”
路鸣西说到这里的时候,薛礼的指尖又轻轻动了一下,依旧微弱,却格外清晰。
像是在告诉他——我在努力,我在听见,我想醒来见你。
路鸣西在病房里待够了时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薛礼需要休息,他也需要休息。
翌日一早,中外专家团队全员就位,线下国内最权威医师、线上国外一些顶尖脑科教授同步连线,开启专项联合会诊。
大屏幕上同步投放着薛礼最新的脑部影像、二十四小时监护数据、神经反射记录。
国内外专家逐条比对、细致分析、反复推演。
接近两个小时后,会诊结束。
跟着路鸣西一起回来的专家团队,语气笃定轻快,“非常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判,属于重度脑损伤里最优恢复状态。”
“患者脑干功能完全稳定,脑电波活跃度持续攀升,潜意识非常清晰,听觉、触觉感知全部灵敏在线。”
“持续出现的自主指尖收缩、睫羽微动、眼球潜意识转动,证明她的大脑修复速度极快,神经通路正在大面积打通。”
“按照目前的恢复趋势,配合我们定制的阶梯促醒治疗,短期内即可进入浅昏迷清醒前兆,苏醒概率极高,接近百分之六十。”
国内的一些顶尖脑科医生也跟着点头,“这几天家属的陪护、持续语言刺激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患者求生欲极强,自身恢复力远超常人,是医学上非常难得的向上案例。”
商讨结果一切向好。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薛礼会醒的概率很大。
门外的姜枝听到结果,瞬间红了眼眶,靠在宋宴声肩头,无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