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想,‘该死的,我能猜到他们两个的想法,我该做点什么,我是个心理学者!’”
“之后我又想,‘我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哪来的资格去解决别人的问题?’”
“每天…每分每秒都是这样,我脑子里像有一场舞台剧,我快要疯了。”
恩雅捂住脑袋,“再这么下去我会开始酗酒的,李昂。你有什么办法吗?”
“一枪轰碎查理的脑袋,让他安安心心去死。如果梅涅尔抓狂,就也轰碎她的脑袋。你也不用再考虑拯救朋友的事。这样三个人的问题都能得到解决。”李昂把手枪放在茶几上,
“不过不是现在,我还需要梅涅尔。”
“唉…”恩雅揉了揉太阳穴,她从茶几底下拿了瓶伏特加,倒进凝固过可可的马克杯里,准备一饮而尽。
“不行,”李昂拦住了她伸向马克杯的手,“你哥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你哪来的资格这样说?你又了解些什么?”恩雅拍打着桌子站起身,像是一下子来了火气,
“你知道我哥是什么样的人吗?我的大哥是个死刑犯,二哥是个骗子,我迄今为止都生活在谎言中,我说着拯救朋友,又只能眼看着她滑向深渊。”
“我所爱的一切,都是为了欺骗我,惩罚我而存在的。我总觉得自己长大成人了,实际上还是什么都不懂,”
“你,李昂,你明明年纪比我小,大家却都尊敬你,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恼火。”
“是我自己想这样的吗?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欺骗我,不让我看到真实的世界,我也应该比现在成熟才对!”
“我…我到底是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她捂住脸,瘫坐在沙发上,小声抽泣起来。
李昂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意识到这些说明你在成长。”
“肌肉撕裂会痛,骨骼生长会痒,心智成熟的过程…显然也不会多舒服。”
“你很快就会调节好,恩雅。我相信你。”
许久,恩雅抬起头。
“你是要把自己放在…我哥哥的位置上,来鼓励我吗?”
“并不是鼓励,而是陈述事实。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有心理疾病。”李昂给自己倒了杯水,
“比起自己,别人的事更重要。你很快就会放弃探求关于雅恩的真相,全心全意在梅涅尔和查理之间周旋。”
“雅恩的真相…?你怎么…也瞒着我…”恩雅问。
“我不是瞒着你,是压根没义务告诉你。”李昂重新坐回座位,“毕竟我不是你什么人。”
“我从来没想过把自己放在你哥哥的位置,你也别擅自把对雅恩的期待重新投射到我身上。”
“人无完人,别说完人,我甚至不算什么好人。等到现实跟你的想象差距过大时,你又会陷入纠结。明白了吗?”
“…明白了。”恩雅闷闷不乐地点头。
“人很软弱,必须信奉什么才能活下去。”李昂拍了拍她的脑袋,“但是,信奉的东西绝对不能是人。”
“如果说狮城教会了我什么道理,大概就是这个了。”
“那么接下来,我需要跟梅涅尔简单聊两句,确认这家伙还能胜任工作。是你叫醒她,还是我去叫醒她?”
“我来吧。”恩雅起身。
几分钟后,她拎着睡眼惺忪的梅涅尔坐到李昂面前。
李昂看着这两个浑身散发穴居生物气息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
几个月前,她们一个是召开签售会,知性而优雅的畅销书作家,
另一个是斗篷遮脸,浑身散发神秘与魅力的占卜师。
现在几乎就是两只仓鼠了。
“醒醒,清醒一点。”他拍手,“生日宴就在明天。”
“我没问题。”梅涅尔迅速调整好了状态。
她跟恩雅完全是两个极端,恩雅是懒散,她则是极度的神经紧绷。
如果不是中了催眠术,她根本睡不着,所以恢复精神也很容易。
“那么,按照计划就好。”李昂点点头,“我跟莉莉求婚,让场面陷入混乱。”
“你趁机突破占星保险,把圣乔治的位置占卜出来。”
“没问题。”梅涅尔拉开抽屉,展示着厚厚一沓卷轴,像是弹药库那样。
全是最近写的。
李昂挑了挑眉。
书写卷轴要用占卜师的鲜血,怪不得梅涅尔脸色那么苍白,她最近似乎在不眠不休地弄这些东西。
“梅,你习惯用工作来逃避压力。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就会以近乎殉道者的姿态投入工作,来强迫自己不去思考。”
李昂摸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