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瞳孔骤缩。
她认得这铁箍!
这是当年沈凝霜为了羞辱叶知秋,将碎裂的天门金令残片打成铁箍,强行绑在他那把扫帚上的!
这是旧神的枷锁,是三百年的耻辱!
白璃没有犹豫,踏浪而行,来到铁箍前。
她伸出玉指,逼出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滴落在铁箍之上。
“嗤——”
心头血落处,那坚硬的铁箍竟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瞬间融化成一滩金色的液体。
那液体在空中盘旋一圈,猛地射向白璃手中一截准备用于修补渔船的新竹,自动缠绕其上,冷却凝结,化作一道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金色符环。
一股浩瀚而纯粹的力量,从符环中散发开来。
白璃握着这截新生的竹杖,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轻声呢喃:“旧神的枷锁,竟成了新道的脊梁。”
当晚,渔村所有的孩童,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执帚而行。
他一帚扫下,万丈狂澜悉数退去;再一帚扫下,浑浊的海水变得清澈见底,露出了海底沉寂已久的、闪闪发光的灵脉。
幽谷,讲道台。
柳月婵斜卧在榻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一方素白的手帕上,早已染满点点殷红的血迹。
她手中,紧紧握着一卷残破的竹简——《养息九篇》最后一卷。
她已油尽灯枯。
就在她意识将要模糊之际,一名少年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狂喜与焦急。
“先生!先生!北岭发现了一座废弃的丹房!在丹房的墙角下,挖出了一捆被油布包着的竹条!上面……上面刻着字!”
柳月婵费力地睁开眼。
少年喘着粗气,将那行字大声念了出来:“知秋藏药处!”
柳月婵浑身一震,她闭上眼,沉默了良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虚弱却释然的笑。
“这个傻子……他连藏药的地方,都给我留好了引气路线。”
她挣扎着坐起,声音虽弱,却无比清晰:“取来,置于药炉之下,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