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无比清澈的光辉，自废墟最深处升腾而起。

光辉之中，叶知秋那道残缺的残念，终于变得完整、清晰。

他缓缓现身，依旧是那身朴素的杂役服。

他走到石守身前，轻轻抬手，抚过石守的肩头。

那动作，如师，如父。

残念并未停留太久，在消散之前，他抬手朝着天穹之上的巨帚遥遥一引。

横贯天际的巨帚轰然解体，化作亿万光点，如一场浩大的流星雨，精准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位扫者的掌心。

苏晚晴下意识地伸手，捧住那团温暖的光。

她低头看去，只见脚下星辰花根部的泥土，正在缓缓隆起。

一柄全新的竹帚，破土而出。

帚柄之上，刻着两行秀气却力透骨髓的小字：

“扫过人间千百回，归来仍是杂役身。”

她紧紧握住这柄新生的竹帚，抬头望向北岭的方向，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谁：“这次……你别再走了。”

而就在遥远的星海尽头，那片连仙神都无法触及的虚无之中，一道微弱至极的呼吸，重新响起。

仿佛有谁，正沿着那条由千万道帚痕铺就的无形阶梯，一步一步，走回人间。

天穹巨帚散作的星辉尚未完全沉降，玄剑门废墟之上，只余微光尘埃缓缓飘落，如一场无声的葬礼。

周文远布下的尸阵早已化为齑粉，沈凝霜与青鳞等人默默收拢阵型，远远望着那个孤单的背影。

石守没有回头，他一步步走过被清扫干净的地面，最终在藏经阁的断壁残垣前停下。

夜雾不知何时起，如墨般浓重，悄然笼罩了这片埋葬着无数恩怨的土地。

他缓缓放下竹帚，整了整衣袍，对着那片废墟，双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