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如豆,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吱呀一声,木门无风自开。
她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背对着她,站在屋子中央。
那影子手中没有扫帚,却有无数细微的尘埃,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如星环般自动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转。
“师父……”她哽咽着,泪水夺眶而出,“您……您是走了吗?”
那道影子发出一声轻笑,温暖而熟悉:“傻孩子,我没走。当你扫地时,我就是你手上的那股劲;当你迷茫时,我就是你脚下的那寸土。”
话音刚落,屋外忽起微风。
院中积雪无声无息地自分两边,竟在雪地上划出了两个深刻的大字——
继续。
石小芽猛然惊醒。
她低头,见自己紧握的掌心中,那枚心帚烙印灼热如火。
她豁然起身,推开窗,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那由“道归行”三个大字构成的天之法相旁,不知何时,已然悄然延伸出了第四个字的轮廓。
那是一个“续”字的起笔,一撇一捺,并非神力挥就,而是由天地间无数道或轻或重、或生涩或纯熟的帚痕,牵引着众生愿力,共同描绘而成。
扫道,在延续。
然而,天道有声,尘世亦有声。
并非世间所有的声音,都是扫帚拂过地面的沙沙声。
就在“续”字的第一笔缓缓成型之际,从遥远的西境边城方向,隐隐传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响。
那声音,是铁锤敲打在烧红铁块上的巨响,当!
当!
当!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固执。
它带着灼人的火气和绝不妥协的傲慢,仿佛在用最刚硬的方式,对抗着这片天地间正在悄然蔓延的、属于“扫”的静谧。
那声音,像一声挑战,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