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份从容,也只敢用在村中这般熟悉之地。
若真学那些积年老修,贸然去闯外头的山川大泽,多半是自讨苦吃。
见村中一切安稳,姜义便收了游荡的心思。
身形微晃,顷刻之间,已然回到自家后院。
虚虚停在半空,并未急著归窍,而是缓缓转身。
那两道近乎透明的目光,落在了后院之外。
那座山。
看了几十年,却始终像隔著千重山水。
淡薄的云雾常年不散,山影静默,深邃无声。
那气息,不属于凡间。
即便成了阴神,即便眼界已开。
站在它面前,姜义依旧觉得,自己不过是巨龙足下的一只蚁。
连那真容的一鳞半爪,都未曾摸到。
姜义收拢心神,不再四下游荡。
虽是阴神之身,旧习却难改,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依著姜曦传授的那套法门,神念一提,身形已然朝著后山的方向掠去。
不犹豫,也不回头。
「嗡!」
没有声势惊人的动静。
只是神魂深处,忽然荡起一阵低沉的回响。
像是撞上了什么。
看不见,摸不著,却坚韧得过分。
进不去了。
姜义停在半空,神念微微一滞,心中一时间,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该庆幸这后山一视同仁,对谁都不例外?
还是该叹一声,自己终究也只是个门外人?
自从当年在山口莫名昏倒,又莫名学会那吐纳法之后,姜义心底便始终存著一丝说不清的错觉。
仿佛自己————或许真的曾以清醒之姿,踏入过这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