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之中。
那僧人又一次从昏沉中醒来,神思还有些恍惚。
四下里荒草低伏,山影寂然,尽是陌生景象。
他微微一怔,却也只是一怔而已,眼中并无惊惶。
掏了几口清水,嚼下些干粮,便在原地坐了片刻,抬头辨了辨日影与风向。
马已不在。
可路还在。
僧人理了理那件早已磨破的僧袍,将行囊重新背好,一步一脚印,依旧朝著西边行去。
步子不快,却稳。
之后的路,倒也出奇地平顺。
风餐露宿,山高水远,时日便在脚下悄然流过。
月余之后,他终于行至一条大河之前。
河水浑浊,浪涌如沙,宽阔无边,看不见对岸。
岸边立著一块古旧石碑,风雨侵蚀,却字迹尚存。
碑首三字:
流沙河。
碑腹之中,又刻著四行小字:「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沉底。」
僧人立在碑前,合十静看,神色肃然。
就在此时。
「哗啦!」
水浪陡然翻起,一道黑影破河而出。
赤发披散,獠牙外翻,面目狰狞得不似人形。
那妖精颈间,悬著两颗森白骷髅,日光一照,寒气逼人。
云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