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这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撞墙」磨砺,再加上朝阳初起时,那一缕一缕紫气的温养积蓄,终究熬到了火候。
就在这一夜,月色澄澈,星斗稀疏。
姜义照旧阴神离窍,循著惯常的路数,向后山那道无形壁障撞去。
忽而。
泥丸宫中,清凉乍起。
仿佛一瓢甘露自顶门灌下,神魂内外,一并洗过。
紧接著,整个人都轻了。
不是脱壳的那种虚浮,而是由里到外的通透、安稳。
姜义心头微动。
夜风迎面而来。
往日里,风势稍重,便如细针刮骨,叫人神魂发紧。
而此刻,那风吹在身上,却只似春夜拂面,柔软温和,连半点阴寒都寻不见。
姜义心中便有了数。
依女儿女婿所言,阴神已然再进一步。
寻常阴风邪火,于自身而言,已难成威胁。
往日那般步步为营、小心翼翼的时日,到这里,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念头既定。
姜义不再迟疑。
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无形清风,悄然掠出两界村的界线。
天地骤然开阔。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俯瞰著这片辽阔而幽深的大地。
山川起伏,城郭如棋。
人间烟火,在夜色里明灭浮沉。
这一夜,他所见之景,尽是凡胎肉眼难以触及的另一重真实。
散落在各地的土地庙、山神祠之间,有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于夜空中悄然延伸、交错成网口香火所系,气运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