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觉醒来,便知道,气该往哪里走。
如今再看这梦中传法的情形,前后对照,竟隐隐有几分相似。
须臾之间,传功既毕。
梦境里的暮色,终究还是淡了。
满院槐花的香气,像被清晨的凉意揉碎,一丝一缕,往虚无里散去。
姜义收回那股绵延的神意,随手在小丫头的脑门上轻轻一拍。
动作随意,像拂去鬓角沾著的一点微尘。
「功法记牢了。
「莫要偷懒。」
「去罢,去寻你的糖人。」
姜义作势转身,便要没入那片正在崩解的流光之中。
却在那一瞬,袖口微微一沉。
姜义停住了。
小姜涵没有欢呼,也没跳脚。
那双原本清亮如溪水的眼睛,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晨雾。
她仍是羊角辫的模样,可五指却紧紧攥著姜义那截被药气浸得发青的衣袖。
她毕竟是有些修行底子。
那点微薄的灵感,在此刻的神魂交感之中,竟成了一根细细的弦。
让她在这满是童趣的梦境边缘,嗅到了一丝不该有的清冷。
「曾祖————」
她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里,已没了两界村里的娇憨。
倒像是隔著十几年的深宅岁月,自天水郡守府那重重回廊深处,传来的一声,成年女子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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