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点了点头。
方才堂中那点无形的压迫,也随之收敛得干干净净。
「也好。」
「有事,尽管到家中来寻我。」
说罢,他不再多留,转身出了正堂,自顾自回了自家院落。
回到灵桃树下,姜义便敛了神念,安然静修。
不问,不探,半点不向村中旁生事端。
夜色渐深。
山风也凉了下来。
子时刚过。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克制的脚步声。
若非有心人,几乎难以察觉。
姜义却像是早有预料,已然起身,迎出院外。
月光之下,刘庄主立在篱笆外。
那张本就焦灼的脸,此刻更显苍白,如纸无血。
连带著整个人的神意,都透著一股被掏空后的萎靡。
这副神情,姜义并不陌生。
几个月前,他才在自家女婿刘子安的脸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模样。
心念一转,便已了然。
这位亲家公,显然趁著这半宿的工夫,已去老君庙里,问过他家那位老祖宗了。
刘庄主立在月色之中。
那张苍白的面孔上,却透出一股近乎悲壮的郑重。
他对著姜义,深深一躬。
腰背弯下去,如一张拉满的弓。
「此事,还请亲家公,出山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