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心头一宽,脸上便浮出几分舒意,轻轻一点头。
这才想起正事,袖中拂了拂,语声淡淡,却藏著意味:「你这趟回来,怕不是专为磕头敬茶的罢?」
姜义了解这个孙儿,更了解那位乌巢禅师的路数。
那可是个动一念就牵三世的高人,怎会无缘无故,叫人走这一遭?
姜锐闻言,眉角一动,面上露出几分笑意,声气温润:「阿爷还是这般,眼明心透。」
「此次归来,确是得了禅师所托,前来家中————借取一物。」
「借物?」姜义眉梢一挑,脸上那点轻松劲顿时止住,紧接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失笑著摇了摇头:「那般通天的人物,也有伸手向咱们家借东西的时候?」
说著便抬手一摆,话里透著几分爽快劲儿:「禅师想借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是家里头有的,阿爷必不皱一下眉头!」
姜锐听了这话,眼中也不禁泛起一抹温意。
只是那笑意还未散透,他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也跟著低了几分:「孙儿————其实也不知,禅师到底要借何物。」
「嗯?
」
姜义一愣,眉头蹙起。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禅师高深莫测,还是自个儿这孙儿说话太玄。
姜锐倒也不卖关子,只是无奈一笑:「禅师只说,待我回到家中,自会明了。」
姜义一听这话,眼皮轻跳,盯著他许久,缓缓道:「那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可明了了?」
姜锐环顾四下,看的是旧屋老树、熟墙旧瓦。
最后,又落回眼前这位亲手将自己提拔养大的阿爷身上。
沉默片刻,他还是如实道:「————还没。」
爷孙两个便这么在桃树底下站著,一个皱眉,一个低头。
风起时,有几片桃叶旋著落下来,转了几圈,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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