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板只有练气境的微末修为,灵压极弱,嗓子都喊哑了,毫无作用。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一股文气波动自二层甲板上激荡散开。
「安静。」
两个字,夹杂著纯正的教化之威,压下了满船的鼎沸人声。
出声的是一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儒生,名叫朱庸,乃是光明县的教谕,被众人尊称为朱夫子。
朱夫子修为已达结丹前期,没有废话,直接接管了戏舫的指挥权。
在他的主持下,江面上幸存的客商被有条不紊地尽数救上了船。
至此,戏舫被生生塞进了三四百号人。
船只吃水线被压到了极限,底舱的百年铁木在庞大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众人还未从拥挤中喘过气,江面上的异变再次升级。
那些被遗弃的空船,在某种巨大的水下吸力拉扯下,船头猛地翘起,随后「砰」的一声,船体被生生折断,紧接著被无形巨手强行拖入江水深处,连一丝木屑都没浮上来。
空船被一艘接一艘地吞噬,恐惧在戏舫上迅速蔓延。
朱夫子立刻组织起大量修士,共计二十二人,展开防御。
「诸位,背靠戏舫,沿四方排开,互为特角。」
朱夫子下达指令,「紧盯水面灵气流向,一旦发现水下暗流异常,立刻攻击,绝不能让水下之物靠近船底!」
一众修士依令散开,神兵出鞘,灵光在昏暗的江面上连成一圈脆弱的警戒线。
一盏茶后,江面沸腾了。
大片的浑浊气泡从水底翻涌而上,江面温度急剧升高。
伴随著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从戏舫底部传来,船体开始剧烈颠簸。
「在船底!它们在凿底板!」
甲板上爆发出绝望的哭喊,人群像受惊的羊群般向船舱中心挤去。
薛向立在二层甲板的边缘,神念放开,刺入江水深处。
水下的景象瞬间映入他的识海。
十余头体型扭曲的类人怪物,正附在戏舫的底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