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开口询问，舱外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他只得按捺心绪静静等候，单调的机械嗡鸣缓缓催生出浓重困意，意识渐渐松弛，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诊疗床平稳退出仪器内腔。

程野悠悠转醒，擡眼便看见所有研究员围聚在墙面巨大的投影屏前，正对著密密麻麻的检测数据低声讨论，神色各异。

「醒了？」

许辰光闻声看过来，周遭一众研究员当即收敛议论，安静退到两侧。

「我睡了多久？」程野坐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没多久，也就一个半小时。」

许辰光语气温和，顺势叮嘱，「看得出来你近期身心消耗很重，即便体质异于常人，也要多留意休养。」

话音落下，他示意研究员上前，小心翼翼卸除所有接驳管线。

皮肤表面印著一块块拳面大小的淡红印痕，印痕里密布细碎血点，看著触目，却毫无痛感。以如今的超凡体魄，这类浅表负荷根本造不成半点损伤。

「整体检测结果，比我们预判的还要理想很多，可以说大幅超出预期。」

许辰光挥手屏退所有工作人员，只留二人独处在诊疗室中。

他走到巨大的数据投影屏前，拿起雷射笔，缓缓开始讲解。

「首先是TelomereDivisionThreshold，TDT数值，也就是端粒分裂阈值。这是判定自然寿命、生理龄期的关键标准，也是如今生命科学领域公认的生命时钟。」

「你目前的实际年龄是...41岁。」

说出这个数字时，许辰光下意识侧目观察，本以为会看到错愕与意外，不料程野神色平静无波，只剩一片淡然。

像是早就清楚自身的生命长度，对此毫无波澜。

「正常人类体细胞，端粒完整分裂上限为52cycles，嗯，也就是周期的意思，这个周期并不是以年或者次为单位，每个人的体质都不相同，有的人分裂的慢，他的寿命就会延长到70岁，80岁，有的人分裂的快，三四十岁就会明显衰老，继而器官出现病变、衰竭，甚至引发恶性肿瘤。」

「细胞每完成一轮完整叠代，端粒便会不可逆损耗、持续缩短。一旦长度跌破临界值，无法继续分裂，细胞便会全面启动衰老机制，最终导致器官全面衰竭，走向死亡。」

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流在屏幕上快速滚动，大半晦涩难懂。

可其中几项关键数值，恰好与平日依靠收集器看到的数据相互对应。

「但你早已踏入超凡领域，生命本质完成蜕变进化，端粒分裂上限被大幅拔高，远超普通人类范畴。」许辰光的雷射笔定格在一组醒目数据上，语气凝重开口：

「目前精准测定，你的端粒分裂上限为145周期。」

「简单来说，你的理论寿命上限，定格在145岁。待到年限耗尽，才会开启不可逆的全身性衰老，历经两至四年的器官衰败，最终走向生命终结。」

有点东西。

收集器显示的剩余寿命147，和许辰光测算的结果恰好吻合，完全对得上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