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属于陆军那些标著「急送武汉前线」字样的货轮,只能在焦灼中等待,看著自己的货物在风吹雨淋中一天天贬值,一天天走向报废。
吉野满男站在运输部大楼顶层的办公室窗前,目光之中浮现著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部长,武汉方面——又发来急电。」桥本清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这本来是松尾的事情,可是,松尾受伤了,吉野不信任别人,没有松尾,那就只能由桥本临时顶上!
「第11师团——弹药储备仅够维持三天高强度作战,万一开战,得不到重要补给,将会对战局产生不可逆的伤害!」
「第3重炮联所需的燃料告罄,部分火炮已无法机动,他们的燃油现在停在半路,动不了,预计还需要两天。」
「同时,华北方面军执行清剿行动失败,第6野战医院内——血浆,吗啡,磺胺——全部耗尽,伤兵死亡率——激增。」
「原田阁下对于我们的运输进度非常不满意,他提醒我们,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改善,他会向派遣军司令部投诉!」
「催!催!就知道催!」吉野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压抑著火山般的暴怒,「海军那群混蛋把港口当成了他们的私家后院!优先权?狗屁的优先权!他们是在抽干陆军的血!」
「回复他们!运输瓶颈非我部所能解决!让他们——让他们再坚持!等待海军施舍」的运力!」
桥本半鞠躬,连大气都不敢出,吉野看著桥本卑微的动作,胸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桌面堆满了各色文件,大部分都标著刺眼的红色「紧急」或「延误」。
他颓然跌坐在沉重的皮椅里,手指深深插进头发中,肩膀垮了下来。
呜呜————
窗外,属于海军的一艘驱逐舰正鸣响著汽笛,傲慢地推开一艘满载陆军补给的小型货轮,缓缓驶离码头,驶向长江下游。
吉野猛地站起身子,那双眼睛透过窗户死死盯著那艘驱逐舰的舰尾旗,直到它消失在杂乱的船只轮廓之外,眼底只剩下冰冷沉重的绝望。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顶层的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紫檀木长桌两侧,将星闪烁,肩章上的金线在吊灯下反射著冰冷威严的光。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无形的压力。
长桌尽头,司令官西尾阁下面沉似水,面前摊开著几份来自武汉前线的加急报告和统计图表,红笔勾勒出的指标触目惊心:物资到位率低于63%,各类延误清单长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手中那支红蓝铅笔的笔尖,几乎要被他捏断。
「啪!」一声脆响猛地撕裂了室内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华中派遣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中将一拳砸在桌面上,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霍然站起,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一向沉稳的眼神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直直刺向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的吉野满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