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南田离开，陈阳也起身道：「那好，一切就按照会议结果进行，李主任，会议结束之后你跟吴大队长留下！」

话音落下，陈阳麻利的扣上西装的扣子，率先出了办公室！

李群跟吴四宝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私人会议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在短短一日之后，来自七十六号内部的消息，像一股裹著血腥味的阴风，悄无声息地刮进了军统沪市站的地下指挥所。

昏黄的灯光下，陈恭澍捏著那张薄如蝉翼却重逾千钧的传递纸条，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用密写药水短暂显形后又被迅速处理掉，但每一个字都烙在了他眼底深处：「目标已经确定，三日午后三时，日晖港3号码头，保和商社货轮接驳区。此批绝密，速决。」

窗外，十一月的冷雨敲打著窗棂，淅淅沥沥。

陈恭澍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屏息凝立的三人：行动队队长王鲁翘，副队长兼爆破专家赵世杰，情报组长韦南。

「都看到了？」陈恭澍的声音低沉而平滑：「狗日的张孝临！这个狗娘养的叛徒！现在，那些日本狗和汪伪的杂种，要把他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接走！」

「日晖港！3号码头！大后天下午三点！时间已经确定！」

「内线传来的消息，这一次，鬼子的防护圈层层叠叠，宪兵司令部，梅机关行动队七十六号的便衣，特高课特一课，外加码头本身的工事和巡逻队————狗日的搞了个铁桶阵！」

「但就算是阎罗殿，老子也得把张孝临的魂从日本鬼子的裤裆里掏出来！」

「他必须死！挫骨扬灰！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这六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站长！」王鲁翘第一个绷不住了，「这话您说了！我等的就是今天！给我二十个不要命的兄弟，老子带上冲锋鎗，直接硬冲！火并！就算拼掉我们所有人，也要把他那狗日的脑袋打成烂西瓜！刮了他！」

陈恭澍厉声喝道，「硬冲？带著二十个兄弟去送死，然后让鬼子的机枪把你们连人带船全打成筛子？让张孝临缩在铁壳子里看我们的笑话？」

「老王，硬来是找死！天时地利人和全在鬼子那边！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暗！是出其不意！是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站长说的不错，，硬拼，必死无疑。」副组长赵世杰的声音毫无波澜：「我们冲进去，就是鬼子砧板上的肉。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能确保干掉目标的办法爆炸。」

他顿了顿，从旁边一个打开的黑色工具箱里，小心地拿起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约莫拳头大小的物件。

旁边是几根特制如同动物獠牙般弯曲的金色雷管和一大圈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引线。

赵世杰的声音缓缓响起：「这是硝化甘油为主基，混入了惰性物体硅藻土做出来的新型炸药！」

「这东西，塑性好，稳定，不怕磕碰，但足够「烈」。」

「只需要这么一块，精确放置在船体机舱承重墙隔板下————引爆！」

「这艘船，连带它周围十米内的一切钢铁————都会在一瞬间被撕碎，别说张孝临，就是铁人，也得炸成零件！」

他的目光扫过王鲁翘和韦南，最后定格在陈恭澍眼中：「所以，我建议，给我一个能靠近那艘船的人。一个就行。」

「不需要带枪，不需要战斗，只需要把这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去，装到地方，然后离开。」

「我负责远程引爆，确保他一寸骨头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