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是差不多的年龄,长得挺好看,头发在脑后扎著马尾,左眼皮还有一颗黑痣。
女人将电话座机盖著的遮尘布扯掉:「我妈有时候,就去村里给我打电话,也说不上几句话,她觉得电话费很贵,但又想听听我的声音。
她给村里人说,我家里装电话了,逢人都炫耀,其实啊,家里人都想我们过得好。」
「是。」章龙江笑了笑。
「你打吧。」女人点点头,识趣地走开。
章龙江瞥了他们一眼,拿起电话听筒,按下号码,然后侧过身,视线可以看见门口。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接通了。
「喂?是老叔吗?」
「是我,你是……」
「老叔,我是龙江啊,你还没睡?」
「你猜,我咋没睡觉?」
章龙江听见这句话后,心里有些疑惑,接著又听见电话听筒传来一阵杂音。
片刻后,电话里有了声儿:「喂,喂?」
「老叔,我在呢。」
「什么事儿啊?」
「我爹从县城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你给我说的事儿,我告诉他了,你明天给他汇钱,对吧?你爹现在睡下了,你娘在医院陪秀平。
你爹累著了,昨晚一夜没睡,要不要我叫他起来?」
「不用了,我就问问。」
「对了,你爹问,是不是汇那张邮政储蓄的存折?他还没给医院缴钱,本来是要缴的,医院说等钱凑齐了,再安排秀平住院。
所以你娘和秀平睡得是医院走廊,还是人家医生好心,要不,就只有去住旅馆了。」
章龙江握紧了电话听筒,他沉默了几秒,回答道:「老叔,是汇邮政储蓄的存折,我中午汇钱,你让我爹在银行下班之前去取钱。」
「行,我知道了,差不多这个时间,你爹舍不得钱,还是走路回来的,明天一早又是走路去县城。」
「好,谢谢老叔。」
章龙江刚要挂断电话,已经把听筒拿开,对方口齿不清地喊道:「娃……」
他赶紧把听筒拿到耳边:「喂?老叔。」
但这时,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