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八点的时候，杨锦文去洗手间冲了一个凉，换好衣服出来。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在蓉城或是秦城，已经是初冬季节，可以穿大衣，但在花城，只需要穿一件薄外套。

尽管如此，杨锦文还是带来了两件毛衣，挂在衣柜里，毛衣都起毛了，一件棕色，一件橄榄绿，都是他母亲生前手织的。

穿戴好以后，杨锦文走到五斗柜前，看了看母亲的遗像，脸上笑笑后，提著公文包出门。

他刚从宿舍出来，住在隔壁的冯小菜也正好关门。

每天早上，冯小菜似乎掐准了他的时间，能够准时地出现在门前。

她跟蔡婷一起住，蔡姐是掐著时间上班的，这会儿已经是第三次看闹钟，时间才七点五十分，她心里计算著，走路去单位十分钟就行，八点三十分上班，她还可以睡二十分钟。

猫子和多吉早就楼下等著了，两个人看见路过的大爷大妈，有的是刚晨练完的，有的是卖菜回来。

两个人规规矩矩地站著，不断地点头打招呼。

「张局，您早。」

「哎呦，赵厅，您吃了吗？」

「严阿姨，今天早上怎么没看见袁厅撞树呢？生病了？哎呦，是，下半年感冒多，还是要注意防范。」

等著杨锦文和冯小菜下楼，两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起走出三区大院。

等出了门，沿著黄华路往前走，猫子感叹道：「要是我退休了，也是这个待遇，多好啊。」

多吉哼哼两句：「猫哥，你是副支队长，再进两步也差不多。」

「住在这里太压抑了，比上班还难受，幸好我们住的那栋楼是单身宿舍，要是开门进门都能遇到他们，我早就搬出去住了。」

多吉问道：「对了，你和小菜姐不是周末看房子了吗？怎么样？有相中的吗？」

冯小菜点头：「看中了，就在天和区……」

猫子打断她的话：「几百万的房子，我买得起？住三区大院挺好的，还有厅长看门。」

杨锦文岔开话题：「走，我请你们吃肠粉。」

猫子苦著脸：「又吃肠粉？能不能换一样？」

「这附近只有肠粉啊。」多吉也吃腻了。

冯小菜点点头：「猫哥，记得给蔡姐打一份，多放辣椒。」

「每天都给她带，钱也不记得给我。」

猫子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蔡婷打包了一份。

早上八点二十分，猫子上楼，准备去办公室，上去之后，便看见一大群人站在走廊上，其中有一个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海朱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鲁峰。

几天没见，这人好像瘦了一大圈，皮肤松弛，顶著一双黑眼圈，跟雅安碧峰峡里的大熊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