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束百合他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但一束杜鹃花他知道是谁拿来的。
这个季节,万县哪里来的的杜鹃花,杜鹃花都是在春天开放的。
潘云转过身,想要看向外面的人群,但却看不见那个人。
这时,两名刑警语气严肃地嗬斥道:「不要东张西望,进去!」
潘云抿抿嘴,只好拖著脚镣,走进屋内。
「在哪里杀的人?」
潘云举起双手,指向床边:「这里。」
「你捅了被害人俞晓东几刀?」
「三刀。」
「先捅的脖子,还是捅的胸口?」
「脖子。」
「杀了人后,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潘云摇摇头:「没怎么想。」
「不害怕?」
「没什么害怕的。」潘云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那面墙。
但那面墙上的字迹,已经被抹掉了,不知道是谁,把水泥墙皮全部给挖掉,露出丑陋的红砖。
小禾死前写的那些话,统统不在了,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潘云咬了咬牙,想要询问,可却没什么意义了。
半个小时后,他被警员带出去。
他站在屋簷下,看向围观的人群,努力地想要找出那个人来。
终于,他看见了,看见那个曾经的战*友,一起在边境执行过任务的同伴,窦军华。
他在四年前退*伍,分配到平高乡派出所,是他帮自己调查到小禾的遭遇,也是他劝阻自己不要做傻事。
潘云清楚地记得,在边*境工作那些年,他们在外巡逻,那一路开放的杜鹃花,鲜艳极了。
他们背著枪,穿过平原、走过高山、蹚过溪流,站在山谷的杜鹃花前……
躲在人群里的窦军华,脸上笑了笑,眼里含著泪水,嘴里小声地念叨著:「班长。」
潘云转过脸,假装不认识他,努力地克制著,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